门被推开的时候,更衣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瞬。
边伯贤坐在长凳上,没动,只是抬眼看着走进来的人。
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那人反手把门关上,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享受某种仪式感。
“好久不见啊,边伯贤。”
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金属,带着刺耳的熟悉感。
边伯贤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凛。
前世,就是这个人,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亲手把他推下悬崖。
旧识
“你怎么进来的?”边伯贤问,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顾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通行证,晃了晃:“我说我是你朋友,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他走近两步,停在边伯贤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听说你复出了。”顾凛慢悠悠地说,“我还挺意外的。毕竟……你以前可是说过,再也不碰这个游戏了。”
边伯贤没接话。
他知道顾凛想干什么——激怒他,打乱他的节奏,就像前世那样。
“你今天那脚回旋踢,很漂亮。”顾凛忽然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可惜,你救不了所有人。”
边伯贤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顾凛只是笑,后退一步,双手插回兜里:“别紧张,我只是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裂痕
阿然推门进来时,边伯贤还坐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
“伯贤?你没事吧?”阿然小心翼翼地问,“那人是谁啊?看起来怪吓人的。”
边伯贤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一个……老熟人。”
他没说更多。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把身边的人拖下水。
走出场馆时,天已经黑了。
夜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边伯贤把外套拉链拉到顶,低头往地铁站走。
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沈清辞。
她穿着演出服,站在舞台侧幕,低头看手机,神情疲惫。
拍摄角度很近,像是有人在后台偷拍的。
短信紧接着跟进来:
“她不该出现在你世界里。”
边伯贤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凛在监视她。
或者说,在通过她,监视他。
转机
第二天一早,边伯贤直接去了公司。
他没去找教练,而是敲开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我想申请安保。”他说得干脆利落。
经理愣了一下:“安保?你得罪谁了?”
“不能说太多。”边伯贤盯着他,“但我需要你们保证,接下来所有对外活动,尤其是和艺人相关的合作,安全措施必须到位。”
经理被他眼里的坚决震住了,半晌才点头:“行,我会安排。”
离开办公室时,边伯贤在走廊拐角碰到了林念。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恭喜啊,”她笑着说,“昨天比赛看了直播,很帅。”
边伯贤点点头,想绕过她,却被她叫住。
“边伯贤。”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可以跟我说。”
他回头看她。
林念的目光很认真,没有玩笑的成分。
“我小时候被救过一次。”她垂下眼,“所以我知道,有些人值得被保护。”
边伯贤心里一动,却只是淡淡回了句:“谢谢。”
逼近
当晚,他收到了一条来自沈清辞工作室的私信。
内容是感谢他前一天在比赛中提到她的歌,并邀请他参加下周的一场线下活动。
边伯贤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前世,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命运却把他们推向了同一个舞台。
可他高兴不起来。
顾凛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你救不了所有人。
他关掉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灯火连绵,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人正在盯着他,也盯着她。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他眼前消失。
三天后,线下活动如期举行。
边伯贤站在后台通道,看着不远处正在补妆的沈清辞。
她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紧张?”林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嗯。”他没否认。
“放心,”林念轻声说,“有我在。”
话音刚落,通道另一头,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边先生,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朋友。”
边伯贤闭了闭眼。
又是他。
他转过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