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涌

江辞霄的话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边伯贤的神经上。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出那个充斥着名利与虚妄的场馆。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身后黏腻的暖气。边伯贤站在街边，看着路灯下拉长的影子，心里那点因为见到沈清辞而产生的微光，迅速被另一种冰冷的现实覆盖。

江辞霄的警告不是随口说说。以他那副病态的占有欲，绝不会允许任何潜在威胁靠近沈清辞。而自己，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那个“被选中的搭档”。

他拿出手机，点开沈清辞的歌单，随机播放了一首。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所有的行动都围绕着“靠近她”这个模糊的目标，却从未认真思考过其中的风险，以及可能波及到她身上的麻烦。

“不能再这样被动了。”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的几天，边伯贤明显感觉到生活里多了些看不见的干扰。训练基地偶尔会收到来源不明的骚扰电话；常用的游戏账号遭到多次异常登录尝试；甚至有一次，他在外出买宵夜时，隐约察觉到有人跟踪。

这些手段不算高明，却足够烦人，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边伯贤清楚，这绝不是江辞霄亲自出手，更像是他默许下的某些小动作。目的很明显——施压，让他知难而退，最好能彻底消失在沈清辞的视野里。

他没有将这些事告诉队友，独自消化着这份压力。训练时，他比以往更加沉默，操作却越发凌厉，仿佛要将所有憋闷的情绪都发泄在虚拟的战场上。领队私下找他谈话，委婉提醒他最近比赛密集，要注意言行，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边伯贤只是点头，心里却一片清明。江辞霄开始动用他的能量了，虽然目前还只是外围的试探，但足以说明，对方已经将他列入了“需要处理”的名单。

周五晚上，城市赛决赛前夕。边伯贤独自留在训练室加练。空荡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屏幕光影。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离她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署名，但边伯贤猜得到是谁。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愤怒，反而异常冷静。他缓慢地打字回复：「我的事，轮不到你警告。」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战意被点燃。前世，他面对病魔和遗憾，只能被动承受；这一世，哪怕对手是看似强大的江辞霄，他也绝不退缩。

他放下手机，重新戴上耳机，切回游戏界面。角色在地图中奔跑、攻击、释放技能，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误。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那里不再是死水微澜，而是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沈清辞刚结束一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封闭彩排，疲惫地靠在保姆车座椅上。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随口抱怨道：“最近有些私生粉越来越过分了，连彩排行程都能摸清楚。”

沈清辞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脑海里却闪过几天前舞台上那个电竞选手的身影。他接过签名照时，指尖微凉的触感，以及他看向自己时，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

她总觉得，那个人，和周围那些狂热或虚伪的人，有点不一样。

她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尘封已久的游戏账号。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叫“Y_Zero”的ID，依然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他的个人资料页。胜率极高，常用英雄却很少，几乎只玩那几个冷门角色。简介栏空空如也，透着一股疏离的固执。

车子驶入隧道，窗外一片黑暗。沈清辞收回目光，心里那点莫名的异样感，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工作淹没。

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边伯贤的暗涌，正因为她，而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