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念青等人终于返回了武堂,他们将西凉镇所经历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详尽无遗地报告给了堂主以及众位长老。在那昏暗而庄重的议事厅中,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以确保无懈可击。
面对张锋远投来的锐利目光,华念青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她深知,这位昔日的天平山英雄,对于宋岩虎及其黑甲军有着非同一般的情谊。想当年,天平山一役,烽火连天,宋岩虎率领的黑甲军如同钢铁洪流,与武堂弟子并肩血战,共同抵御妖邪的侵袭。他那时所展现出的沉稳气度、缜密思维,以及卓越的指挥才能,让无数武堂弟子为之折服,张锋远更是与他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
“张总师,我在凉州多次与宋岩虎麾下的黑甲军交锋。”华念青沉声开口,打破了议事厅中的沉默,“那些黑甲军,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已然被古罗刹兽妖所寄生,沦为了祸害人间的妖魔。而最终破除了西凉镇妖王封印的,正是这些被妖邪侵蚀的士兵。”
张锋远闻言,眉头紧锁,显然对于这一消息难以接受。尽管韩王的昭告天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尽管华念青带回了更加详尽的情报,他仍然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会走上与妖邪为伍的不归路。
“张总师,我明白你的感受。”华念青继续说道,“但事实摆在眼前,能够指挥黑甲军的,唯有宋岩虎一人。而且,在贺君陵与我们同行的鬼瘴岭巫运和,曾亲眼目睹了宋岩虎与妖王元的勾结。只有与妖王合作,他的手下才能获得被寄生的力量。”
张锋远刚想反驳,却被卫东岳的声音打断:“锋远,关于宋岩虎的真实面目,我们日后自有判断的机会。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出古罗刹兽妖可能再次出手的目标,提前做好防备工作。”
卫东岳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陷入迷茫的张锋远。他点了点头,虽然内心依旧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但他明白,作为武堂的一员,他必须将个人的情感放在次要位置,以大局为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名门人急匆匆地闯入了议事厅,手中紧握着一封书简。他气喘吁吁地禀报道:“长老!我们收到了来自南州同门的加急传讯!”
卫东岳心中一沉,接过书简的手微微颤抖。武堂曾派遣弟子前往各地历练,同时暗中探寻妖物的踪迹。而这封加急传讯,正是他们在最紧急的情况下,耗费大量道境之力才能传回的信息。
他缓缓展开书简,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钟离晋:“堂主,大事不妙!琼州长风城周围出现了大量妖物活动的迹象,其中甚至有人族的身影!”
钟离晋闻言,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接过书简仔细查看,眉头紧锁:“看来我们的猜测再次被验证了。古罗刹兽妖果然不甘心蛰伏,开始蠢蠢欲动了。”
卫东岳急切地说道:“堂主,我们必须尽快派遣弟子前往长风城驰援,并派人前往崇州示警。否则,一旦妖物破坏了封印,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锋远霍然起身,目光坚定地看着钟离晋:“堂主,我愿带人前往琼州!”
钟离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很好!张锋远听令!”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宣布道,“我命你带领一队精锐弟子,即刻前往长风城驰援,务必阻止妖物破坏封印!”
他又转向郭镇渊:“郭镇渊!你带领另一队弟子前往崇州悲风堡示警,随时准备迎击妖物的袭击!”
最后,他看向卫东岳:“卫东岳,你便带领江州出身的弟子们返回朝歌城,向梁王太子示警吧。”
卫东岳面露忧色地叹了口气:“堂主,我们若尽数外出,武堂防备岂不是空虚了?我担心——”
钟离晋微笑着打断了他:“卫老,你还真把我这个堂主当成老糊涂了?放心吧,武堂还有我在呢。再说,东州的差事也只有你老能胜任。”说着,他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卫东岳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应承下来。他深知钟离晋所言非虚,江州一地的情况确实复杂无比。与其他各大州不同,东部江州历来是历任太子的属地,但太子们往往在此经营个十几年便登基为帝,很少会真的用心在此地培养自己的心腹或把自己的党羽留在此地。这就使得江州一地最为根深蒂固的不是王族势力,而是几个古老大族。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又盘根错节,复杂无比。
而卫东岳所出身的卫家,便是这几大家族之一。想要说服这些家族共同防范古罗刹兽妖的威胁,确实需要他亲自出马。
于是,在经过几日简单的准备和告别之后,张锋远、郭镇渊和卫东岳便分别带领着各自的队伍踏上了征程。
与张锋远同行的弟子中既有文兴霸、吴安国等经验丰富的武师道师,也有戈易木、夏侯德等年轻有为的门生。
而华念青原本也申请与张锋远同行南下,但却被他以需要留守武堂为由拒绝,只得跟随郭镇渊北上崇州,同行的还有蔡文竹、徐英直等武师道师级别的强者,以及吕非烟、伏玉书等实力不俗的门生。
卫东岳则带着卫家姐妹花从芙、丛蓉以及同样出身江州的陈玉山等人踏上了返回江州的路程。
离开武堂的那一刻,华念青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因为当年的大战而显得破败的山门,心中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预感,但她很快便策马扬鞭,跟随着队伍朝着北方疾驰而去,将心中的杂念抛在了脑后。
而钟离晋则站在武堂的高处,目送着弟子们远去的身影,心中也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他深知,这一次的离别或许意味着永别,但他也相信,这些年轻的弟子们一定能够肩负起武堂的重任,战斗到底。
与此同时,他也回想着前几天发生的另一件事。
就在华念青等人离开武堂之后不久的一个深夜里,一个神秘的身影悄然拜访了钟离晋。当钟离晋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露出了惊异的神色:“玉书?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若是修炼上的困惑,不妨明日再议。”
伏玉书一改先前那种人畜无害的谦和模样,此刻的他显露出一种干练而成熟的气质。他微微施礼道:“启禀堂主,我此次前来并非是以武堂门人的身份求教,而是代表秘庐而来。”
“哦?”钟离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早知你另有宗门背景,却未曾想到竟然是战域大陆最为神秘低调的宗门秘庐。”他伸手示意伏玉书坐下细谈。
伏玉书依言坐下后,先是表达了歉意:“堂主,先前带艺投师隐瞒了身份,还请见谅。但我此举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钟离晋摆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玉书,你的为人如何我经过这几次的历练已经看得非常清楚。我相信你。”接着他好奇地问道:“不知你在秘庐中担任何职?”
“在下乃秘庐危宿。”伏玉书坦然相告。
钟离晋闻言微微颔首表示了解:“秘庐素来以情报消息为长,不知危宿此次前来有何高见?”
伏玉书道:“堂主,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像以前一样叫我玉书。”随后他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此次代表秘庐而来是希望能够与武堂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古罗刹兽妖的威胁。”
“同盟?同为何事?”钟离晋并未立刻表态而是反问道。
“眼下古罗刹兽妖复苏再次为祸大陆,其威胁之严重程度恐怕更胜往昔。”伏玉书认真而坚定地说道,“秘庐判断此次妖物之祸非比寻常,因此希望联合武堂等强大势力共同对抗以保卫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