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深藏不露

华念青从韩月心那里得知了战域大陆万年以来矿藏的曲折历史和矿物类型。她一边感慨战域大陆冶炼技术发展的缓慢，同时也对韩月心口中所说的太石产生了兴趣。一直以来，她发现战域大陆与地球——确切地讲是古代的地球有高度的相似，无论是生物特征还是文化风俗，但如今听闻战域大陆有一种奇特的矿石，便猜想此物有可能是地球上所没有的，便留意了起来。

二人聊得兴起，一时间竟忘记了前来勘察的任务。韩月心对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她自幼便开始跟随族人四处寻矿，除了韩景平对她照顾有加，她几乎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尤其是华念青这种对矿藏有兴趣的朋友。但连韩月心自己都没察觉到，她对华念青除了兴趣相投，还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和亲近感，这使得她对华念青几乎知无不言。

华念青看了看天色，提醒道：“月心姑娘，我们还是快点儿勘察吧，不然回去就要天晚了。”

韩月心也觉得不好意思，连忙熟练地开始勘察起来。

华念青这下也老老实实地跟着韩月心学习，给她打下手，而不是自以为是地挖坑了。

没多久，方圆几十丈的区域便被二人仔细勘察过。韩月心满意地说道：“没错，这里的地质跟我推测的大同小异，这么大一块土地之下，有一多半是岩层而非沙土，在加上这山丘山腹里的岩层，完全可以修筑一个不小的石洞，供浦霞村百十号人短期居住绰绰有余。”

华念青此刻对韩月心勘察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完全相信她的判断。她说道：“既然如此，月心姑娘，我们便赶紧回村复命吧。”

二人收拾好工具，不停歇地返回浦霞村，将探查的情况告知高铁匠和村里长老们。

高铁匠又惊又喜。他未曾想这位故人侄女竟然有本领。他对长老们道：“余老，各位长老，既然已经探明地质，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带村民前去挖筑山洞。”

余老和诸位长老互相看了看，终于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高铁匠和华念青开始加紧打造挖掘工具。不多久，高铁匠见华念青能独立打造，便带着青壮村民前往山丘挖掘山洞，而村里的妇孺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迁徙。

韩月心则跑到铁匠铺给华念青打下手。二人配合地越发熟练，还有闲暇可以聊天。

华念青问韩月心：“月心姑娘，如你所探知，村外那山丘下便有不少黑铁矿石，为何天都城皇族不曾来此地建立矿山，将其圈管起来？”

韩月心道：“此地的确是有些黑铁矿藏。但是数量太过稀少，明显是千年来被开采过而废弃的尾矿，皇庭对此并无兴趣，就弃而不管了。”她想了想，又道：“而且以这种矿石的纯度，几乎不可能被冶锻使用，对寻常铁匠来说，几乎与普通石头没什么分别。”

华念青对第一个理由还可以明白，但对第二点却颇不解：“你说这些矿石不堪一用，但你看我们眼下所用的铁坯，无不是高大叔从那里挖掘回来的。”

韩月心笑着道：“所以我刚才说的是‘寻常铁匠’，你那高师傅可不是寻常铁匠啊。你看——”她拾起一块铁坯，指着上面的细小纹路对华念青道：“你只道这些铁胚好用，但你可知道高大叔把那些劣质黑铁矿冶锻成这些铁胚是多了不起的事？这些细纹乃是世所罕有的一种特殊冶锻技术，能通过快速、反复的锤炼将原本难以熔炼且杂质极多的黑铁矿石打造成可用的铁胚。据说，这种技法是融合了某种高深的武境功法才得以施展。所以，你那高大叔可是深藏不露呢。”

原来，韩月心除了对矿物有研究之外，对冶锻之术也颇有心得。

华念青恍然大悟。她自己也曾经试着跟高铁匠学习锻造矿石，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她原本是将问题归结在火候不足上，但不曾想其中竟然蕴含着武境功法的奥秘。

“难怪你平叔大老远的要来找高大叔打造武器呢。原来他竟有如此了不起的本领。”华念青赞叹道，“可惜，高大叔立过誓以后不在打造刀剑利刃，不然打上百十把刀枪，村民们没准能和那盗匪一战。”

听到华念青提到韩景平，韩月心面色一黯。她沉默了一会儿，道：“阿青，你有所不知，民间铁匠是禁止私自锻造刀剑等利刃的，尤其是用铁锻造武器，他们也无从学习武器锻造技法。高大叔如果会锻造武器，说明他曾经为官军锻造过兵刃，或许以前便是军中之人。而他所说的‘不再锻造武器’，除了内有隐情，也可能是不敢犯禁吧。”

华念青点了点头，道：“的确，高大叔日前也只是给你平叔打造了几幅铁胎弓骨，并未打造刀剑。”

韩月心道：“当日平叔神神秘秘地带着铁胎弓回来，我也只匆匆看了一眼，现在想来当时未曾仔细研究一番颇有些遗憾。”

华念青道：“月心姑娘，那铁胎弓骨我也有一幅，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看。”说着，她从自己的柜子中取出那张铁胎弓，交给韩月心。

韩月心拿起那张弓，仔细抚摸着弓身，轻声道：“当日你便是以此弓救下了我。”

她声音虽轻，华念青依旧听清楚了。还没等她答话，韩月心赞叹道：“难怪平叔那么宝贝此物，竟然如此精妙。”她指着铁胎与杉木交接处道：“在打造这铁胎时，需要非常细致地将铁胎的几个爪子弧度打造得恰到好处，更要在火候上把控得非常精细，使得铁胎完全冷却后与弓体紧密地卡在一起。”

韩月心试着拉了拉弓，虽然只能微微拉开几寸，但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弓身，仔细听着声响，又看向弓的两端，以便把弓木的纹理看清楚。

“阿青，能以此种木料造出此弓，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手艺了。”韩月心对华念青道，“不过，这世上还有更好的可以匹配铁胎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