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矿藏之秘

华念青见识了韩月心神奇的寻矿之术，而她这种能力竟是来自于幼年时的意外。

华念青对韩月心所讲的离奇遭遇并未在意，只道是孩童幼年的天马行空和记忆错乱。她反而可对韩月心大老远来这偏僻之地的目的产生了兴趣。

“月心姑娘，如果你有此异能，定然会得到族中重视，不说养尊处优，也会被仔细保护起来。为何你会离开繁华的西凉镇，冒险跟着商队来这里呢？”

韩月心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地说道：“养尊处优？那的确算不上。但族中对我还是颇重视，这不，差遣我到下相城采购一种矿石。”接着她把自己的身份仔细地讲给华念青。

韩月心虽然身属韩氏大族，但只是普通的旁支子女。而像她这种旁支，在韩氏族中，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很多人其实与寻常人过着一样的生活，并非尽享荣华富贵。

但韩月心从小便展现出对土地勘察的天赋，这使得她得以在众多韩氏子弟中脱颖而出，小小年纪便被韩族看重，到韩王府下辖的工务府当差，负责帮助族人寻找矿脉 ，以及甄别矿石的质量。渐渐地，她开始被委以重任，负责各种矿藏的探寻甚至采买。

这一次，韩月心便是跟随商队来到下相城的一个有名的拍卖会上选购一种特殊的矿石。韩族从很早便在寻找这种特殊矿石，此次听闻拍卖的消息，自然是志在必得。或许就是在拍卖会上太过引人注目，这才被盗匪盯上，并在行至两州交界的偏僻之地被劫掠。

华念青听了，心中忖道：“我先前在商队营地中推断他们此行队伍中有重要人物，难道便是她？可即使是有过人的异能，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吧？”她问道：“月心姑娘，我在丛林中救你的时候，发现那些盗匪除了劫掠财物外，还在搜寻着什么人，难道是你？”

韩月心一怔，有些不自在地道：“我们此行花费重金购买矿石，但那群贼人却不识货。他们没发现财物，便以为商队中有什么大人物。可整个商队中身份最高的就是平叔了，没想到却为了保护我而......”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了惨死的韩景平，眼眶红了。

华念青还是觉得韩月心的身份不简单，又问道：“月心姑娘，如果只是些矿石，为何要带那么多武者护卫？难道那矿石是什么稀世之宝？”

韩月心看出了华念青心中的怀疑。她叹了口气道：“阿青，你可能久居江湖，对王侯贵族的事有所不知。”她顺手拾起一块挖出的土石，用小凿子仔细地敲着，一边敲一边说道：“你可知道，战域大陆各处矿山的开采权归谁所有？”

华念青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便猜道：“自然是归各州、各城所有。”

韩月心摇了摇头，道：“非也。自战氏皇族统御战域大陆以来，便将所有的矿藏所有权收归皇族所有。别说寻常城主，就连四大州的王族都无权独占矿山产出，只能负责开采，并将产出矿石统一上缴天都城冶炼，并根据配额获得供应本州使用的那一份。”她顿了顿，又道：“甚至连矿山的勘探都是皇族指派人来进行的。”

华念青大感惊奇。她没曾想战域大陆竟然实行如此独裁的制度。她觉得有些说不通，便问道：“既然所有权和勘探权都在皇帝手里，那为何韩王府又有像你这样的人来进行勘探呢？”

韩月心道：“万年来，战域大陆不断有新的矿山被发掘出来，但如果仔细看看矿山被发掘的记录，几乎都集中在有数的几个百年里，而其他的都是零零星星发现，不足以支撑整个大陆的应用。而更奇特的是，战氏皇族似乎每次都在各处矿藏几近枯竭之时，才派出勘察使四下大肆寻矿，以保证后面相当长一段时间，矿物的数量能满足各地需要。”

“但这样一来，战域大陆各地便会有一段时间处在少矿甚至无矿可用的边缘。这时候，各大势力便会想尽办法自己寻找矿藏资源来供自己所用。而皇族有时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激起各大州的反抗。”韩月心接着说道。

“这么说，现在便是千年不遇的枯矿期？”华念青恍然道，“难怪把矿物看得这么重要。”

“枯矿期？”韩月心道：“阿青，你这个说法很新奇，但很贴切。”

华念青开始对矿物开采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她索性向韩月心仔细询问战域大陆都有哪些矿藏，在各地都是如何分布的。

战域大陆物产充沛，在“枯矿期”以外的时候，各地矿藏数量也极大，甚至在千年内可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大陆广袤，矿藏种类也极其丰富，寻常民用的铜、铁矿在五大州都有矿山，但用于军事的铁矿却因为受到天都城的严控而配额有限，只能用于补充损坏的旧武器，并不足以大肆增配军队装备。这也是战氏皇族维持各大州和平的重要手段。

但渐渐地，各大州的王族、侯族开始不满足于那可怜的配额，并各自寻求原有矿物的替代品。有的地方另辟蹊径，选用了一些特殊的植物加工成为甲衣，虽不及铁甲坚硬，但胜在轻便，寻常的突袭战斗也足够用。有的地方发掘出新品种的矿物，但要么强度不足，要么受冶炼技术所限，无法加工。万年以来，并未有哪一势力突破研究出新的矿物替代铁。

“我这一次去下相城拍卖到的那种特殊矿石，便是一种新的矿物。我也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寥寥数笔记述，唤作‘太石’，以前从未见到实物。这次花了大价钱拍下，本打算回去好好研究，却不曾想遭到盗匪劫掠，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了。”韩月心怅然若失道。

“这‘太石’有什么特异之处？”华念青好奇道。

“古籍有载：‘太石成铁，质轻而硬’。”韩月心道，“原本我是不相信的，坚硬之物不可能质轻。但那日拿到太石矿石时，我觉得古籍所记十有八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