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语气故意沉了半分,以示“下不为例”的警告。
厨房仿佛刚经历一场小型忍战。带土扶额:“鸣人,说过多少次,开火前必须有大人在场。”
鸣人咧嘴,露出沾着酱汁的小虎牙,发梢里还黏着半片蛋壳,T恤正面更是抽象画布。“对不起嘛,哥哥!我太高兴啦!”
——面对这样的笑脸,谁还舍得生气?
“行,谢谢小家伙。下回记得喊我,OK?”
“OK!”
被孝敬的感觉还不赖——虽然炒蛋里嚼得到碎壳,热茶也被小家伙手抖洒了他一前襟。好在左半边是义体,烫不疼,只是又得换衣服。给鸣人洗战斗澡时,小狐狸故意拍水连连,溅得他第二次换装才算完事。
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鸣人已经举着他的小凉鞋宣告下一阶段作战计划:“穿鞋!出发!去吃团子!”
“现在做团子太早了,铺子还没开门呢。”带土答。
鸣人登时像被霜打的向日葵,整朵蔫了下去。凯把大手搁在他头顶,朗声笑道:“亲爱的鸣人,可别忘了我们尚要运筹帷幄!”
鸣人眼睛倏地睁得滚圆,滑稽得像两盏灯笼。“哦!那哥哥得先走!”
“可我——”
鸣人已经扑过去,用整个小身子去推那扇门。他实在太小,只能抵住带土一条腿,像只顶牛的雏猫,憋得耳根通红,却丝毫撼不动那尊岩像。“走啦!”
带土朝凯递去求救的眼神,凯却笑得春山烂漫。“去村里信步闲游,饱览风光——待你归来,必有一场盛宴——”
“不许说!要惊——喜!”鸣人鼓着腮帮。
“啊,恕我失言!去村里信步闲游,饱览风光,”凯重新背书,“待你归来,绝无庆典。”
凯朝鸣人竖起大拇指,鸣人回以一模一样的手势与咧嘴,那神韵活脱脱一个小凯,带土险些当场抱娃潜逃。半晌他才讪讪道:“好……那我去找点事打发。”
“要很久很久!”鸣人强调。
“很久很久。”带土妥协。他本就不热衷什么生日会,更不忍戳破鸣人的满怀期待。
一周前鸣人便高调宣布要替带土庆生,却死捂着细节不肯透露。起初他坚持“全权包办”,带土见他挥舞剪刀大放豪言,当场魂飞魄散。于是带土连哄带骗,反复感叹“挂横幅没高个不行”,终于诱得鸣人把凯拉入伙。一旦变成“自己的主意”,鸣人便肯听劝,带土趁机要凯保证一切从简。凯拍胸口说绝不多请客人,也绝不让孩子疯过头——可笑得牙床一直晾在外头,说服力寥寥。
说到底,他此刻根本无心庆寿。近来的风波尚未平息,举杯欢笑皆显得突兀。更兼这是多年来第一个没有卡卡西的生日,一念及此,胸口便像被钝刀慢慢割。
卡卡西虽不会挑礼物、不会办派对,却独独记得日子。哪怕庆祝方式永远“别出心裁”——同居第一年,他连蛋糕都懒得买,只丢出一句“生日是蠢孩子的玩意”,认定带土既已当起“奶爸”便自动超龄,气得带土当场炸毛。翌年好歹买来一只纸杯蛋糕,插一根蜡烛,像交差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