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里的那碗药，和我苍白的脸色。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冲过来，一把打翻了我手里的碗，力道大得，让我的手腕瞬间红了一圈。

「你要做什么？」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万舒儿，你要杀了我们的孩子？」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了。

我看着他痛彻心扉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我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

「是啊，我就是要杀了他！」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朱见深，我恨你！我怎么可能，为你生下孩子！」

「你杀了我最爱的人，毁了我的一生！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我肚子里的这个孽种，我不会让他来到这个世上！」

我将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尽数发泄了出来。

朱见深被我的话，刺激得连连后退。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全然的破碎和绝望。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他喃喃自语，「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爱？」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朱见深，你配吗？」

他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这个杀伐果决、冷酷无情的帝王，在我面前，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的心，在那一刻，竟然有了一丝不忍。

但很快，这丝不忍，就被更深的恨意所取代。

他活该。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我们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朱见深没有再碰我，他只是把我关在了寝殿里，派了无数的人看着我，确保我无法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他每天都会来看我，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用一种我看不懂的、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而我，也懒得理他。

我每天都在计算着日子。

离封后大典，越来越近了。

我联系不上外面的人，但我知道，他们会按计划行事。

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他的死期。

封后大典那天，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我穿上了繁复的凤袍，在宫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朱见深穿着龙袍，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等我。

他瘦了很多，脸色也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我，朝我伸出了手。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冷。

我一步步走上台阶，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冰冷刺骨。

就在司礼监的太监，准备宣读册封诏书的那一刻。

我反手，从发髻中，拔出了一支尖锐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心脏。

「朱见深，去死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所有人都惊呆了。

朱见深没有躲。

他就那么看着我，任由那支金簪，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

他甚至，还对我笑了笑。

「阿舒，」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我，「能死在你手里，我很高兴。」

温热的血，瞬间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也染红了我的手。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