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心痛,有嫉妒,还有一丝得偿所愿的疯狂。
他说:「阿舒,我回来了。」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泪流满面。
那不是梦。
那是属于这具身体的,被我遗忘的记忆。
我不是万舒儿,我是阿舒。
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是我的白月光。
而那个杀了他,毁了我一切的青年……
我转过头,看向睡在我身边的朱见深。
月光下,他的睡颜安详,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的影子。
是他。
全都是他。
是他给了我新生,也是他,亲手毁了我的幸福。
我看着他,眼里的爱意,被滔天的恨意,彻底淹没。
我开始策划一场新的逃离。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复仇。
我假装已经被他驯服,不再吵着要走,甚至开始对他展露笑颜,主动关心他的身体。
朱见深对此欣喜若狂。
他以为我终于回心转意,对我愈发宠溺,几乎是有求必应。
我利用他的信任,开始重新接触外界。
我告诉他,我想把我的生意,做到大明朝的每一个角落。
他笑着应允,给了我调动东厂番子的权力。
我利用东厂的情报网和人脉,一边为他敛财,充盈国库,一边,悄悄地,为自己培养着势力。
我找到了当年追随我亡夫的那些旧部。
他们本以为我早已死去,见到我,又惊又喜,当即跪下,誓死效忠。
我告诉他们,我要朱见深的命。
我要他为我的爱人,为我被毁掉的人生,血债血偿。
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朱见深,对此一无所知。
他沉浸在我为他编织的温柔假象里,无法自拔。
他甚至开始计划,要废掉那个从未谋面的皇后,立我为后。
登基大典那天,他要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
我笑着答应了他。
心里却在冷笑。
朱见深,你的江山,你的性命,我全都要。
封后大典,定在三个月后。
那天,也是我计划动手的日子。
我的人,已经买通了宫中的禁军统领,也联络了对朱见深心怀不满的宗室藩王。
只等大典开始,我摔杯为号,他们便会从四面八方杀入,将他斩于剑下。
一切,都堪称完美。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我竟然怀孕了。
在我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刻,我几乎崩溃。
我怎么能,怀上仇人的孩子?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打掉他。
可当我熬好那碗堕胎药,准备喝下去的时候,我却犹豫了。
我的手,抚上还很平坦的小腹。
这里面,有一个鲜活的、无辜的生命。
是我的孩子。
也是……他的孩子。
我脑海里,闪过朱见深抱着我,小心翼翼地说「阿舒,给我生个孩子吧,一个像你的孩子」时,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也闪过我那死去的夫君,临死前,抓着我的手,遗憾地说「阿舒,对不起,我没能给你一个家,一个孩子」时,那不甘的眼神。
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该怎么办?
就在我痛苦挣扎时,朱见深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