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是谁？」朱见深抬了抬下巴，指着陆衍。

「他是我夫君。」我鼓起勇气，回道。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影一闪，下一秒，已经掐住了陆衍的脖子。

陆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要！」我尖叫着扑上去。

朱见深侧身躲开，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残忍地说道：

「姑姑，抛夫弃子跟我回宫，或者，朕把你这个孽种的皮剥下来，给你做成鼓。」

我看着他眼中疯狂的占有欲，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

「好，我跟你走。」

「放了他。」

我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贵妃。

他把我关在了坤宁宫。

那是皇后的居所。

他遣散了后宫所有的妃嫔，偌大的后宫，只剩下我一个人。

他没有再立后，却日日宿在坤宁宫。

他像从前一样，对我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只是，他收走了那本书。

他说：「姑姑，书里的结局我们已经演完了。接下来的故事，由我们自己来写。」

他不再提过去，也不再提那十年的空白。

我们就这样，以一种诡异而扭曲的方式，生活在一起。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我，是他唯一的囚徒。

直到他三十七岁那年。

他生了一场大病，病来如山倒。

太医们束手无策。

他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气息微弱。

「姑姑，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纠缠了我一生的男人，终究还是要走到尽头了。

「不会的。」我摇摇头。

「姑姑，你别骗我了。」他笑了笑，咳出一口血，「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也好，这样……朕就能去见真正的她了。」

「朕想问问她，当年，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朕一点点。」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原来，直到最后，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真正的万贞儿。

而我，终究只是一个影子，一个冒牌货。

「姑姑，」他又咳了几声，眼神开始涣散，「朕死后，你就自由了。」

「朕给你留了出宫的令牌，还有……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两。」

「找个好人，嫁了吧。」

他的手，从我的掌心滑落。

我看着他慢慢闭上的眼睛，眼泪，终于决堤。

朱见深，你这个疯子。

你折磨了我一辈子，最后，却要还我自由。

你以为，这样就能两清了吗？

你欠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朱见深死后，我没有离开皇宫。

我以太后的名义，垂帘听政，辅佐他年幼的儿子。

我用他留给我的权力，和他教给我的手段，牢牢地把持着朝政。

我成了一个比他更冷酷，更无情的统治者。

他们都说，我是第二个武则天。

我不在乎。

我只是在替他，守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江山。

或许，这也是他最后，留给我的，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