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真是……越来越像她了。」
像她?
像那个真正的万贞儿?
不,我不是像她。
我只是,越来越懂他了。
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在外人看来,万贵妃历经宫变,不仅没有失势,反而更加固宠。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被困在了这座更华丽的牢笼里。
那本沾血的书,就摆在我寝殿最显眼的位置。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替代品,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能看透他内心,能和他一起对抗命运的同类。
他把我当成了那个同类。
可他忘了,我不是。
我只想逃离。
我开始筹备我的第二次逃离。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难。
整个皇宫都是他的眼线,我寸步难行。
但我发现了一个地方,一个他绝对不会设防的地方。
冷宫。
那个我们相依为命了十年的地方。
他把那里封了,不准任何人靠近,似乎是想将那段不堪的过往彻底尘封。
可他不知道,当年为了藏一点过冬的粮食,我在冷宫的枯井里,挖了一条秘密通道。
那条通道,直通宫外的一处民宅。
我利用他白日上朝的时间,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一次又一次地潜回冷宫,清理那条被尘封了多年的密道。
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在三个月后,我挖通了密道。
出宫那天,我没有带走任何金银珠宝,只带走了那本沾血的书。
这是我的护身符,也是我的催命符。
我不能把它留给朱见深。
我一路南下,在江南一个偏远的小镇,隐姓埋名,住了下来。
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碎银,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坊。
江南水乡,岁月静好。
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过去,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我甚至,遇到了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他叫陆衍,是个教书先生,温润如玉,待人谦和。
他不在乎我的过去,也不在乎我比他年长几岁。
我们成了亲,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完这一生。
直到那天。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着绣品,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身穿黑甲的禁军,手持长刀,涌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玄衣佩剑,面容俊美,眼神却阴鸷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是我那十年未见的,「好大儿」。
朱见深。
他比十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阴沉。
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让他的轮廓更加分明,眼神更加深邃。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目光掠过我,落在我身后闻声出来的陆衍身上。
「姑姑,」他笑了,笑容温柔,眼神却冰冷,「十年不见,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归宿。」
陆衍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你们是什么人?」
朱见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慢悠悠地说道:「朕找了你十年。」
「朕把整个大明都翻过来了,才找到你。」
「你倒是会躲。」
我浑身冰冷,说不出话来。
十年了。
我逃了十年,他竟然也找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