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热情让沈珍珠有些无所适从,她想起来进宫之前母亲不住的叮嘱她要谨慎做人,又说凡事多留心,宫里的人没有好相与的。
太后笑得温柔,“好孩子,愿不愿意陪哀家待一阵子呢?”
就如之前安排好的那样,沈珍珠作出犹疑态度来,“我娘那边……”
容妃笑道,“你娘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同意?正好太后娘娘这阵子无聊,想听一听禹州的风土人情,偏我嘴笨又不讨喜,珍珠姑娘倒是可以替我们尽孝了。”
太后嗔了一句,“回头你还有皇帝皇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邹夫人,在禹州时候人家替你们管家,到了京城人家的女儿替你们给哀家尽孝。”
听太后提起母亲,沈珍珠心里酸楚,母亲为沈家做了那么多,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呢?从前母亲时常说着与父亲的恩爱,沈珍珠内心虽能隐隐觉出不对,但到底不知哪里不对,果然到了京城以后,一切都彻底暴露出来。
沈珍珠在心里升起一股讽刺之感,从前母亲总是怕容妃会仗着貌美得宠欺负了大姑姑,如今……她却要帮容妃去算计姑姑。
今天贺犹欢进宫最主要的事就是把沈珍珠送进来,这事办完以后她也没在宫里多留。
至于说沈珍珠,也是陪太后说了会儿话就被太后以“多熟悉熟悉宫里”为由,叫身边的大宫女带着去宫里逛逛。
她也是正好遇到从重华宫回来的赵永。其实在禹州时候两人是见过的,只是不如和沈皇后的儿女亲厚,然今时不同往日,沈珍珠快走几步过去,“惠王殿下安。”
“珍珠姐姐。”赵永像从前一样笑着和沈珍珠打招呼,“珍珠姐姐今天这一身真好看。”
今天沈珍珠穿一件赵粉色百蝶穿花襦裙,梳着京城少女喜爱的桃心鬓,只以花簪装饰,倒显婉约纯和。
赵永一声“珍珠姐姐”,显然是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沈珍珠也便放开了些,“你是说我从前不好看?”
赵永忙解释,“珍珠姐姐从前在禹州时候是什么颜色抢眼就往身上穿什么……”
沈珍珠知道这是真话,实在无法强辩,只得说,“我小姨不止这么打扮我,她自己也是这样装饰的。”
赵永忍着笑,“那今天邹二姑娘没觉得姐姐妆面寡淡么?”
沈珍珠偏过头,也不否认。
赵永没问沈珍珠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只是问,“姐姐要去哪儿走走,我可以带路。”
沈珍珠想了想,说,“我也不知哪里景色好,只随意逛逛。”
赵永:“今日先生留的课业少,我陪姐姐吧。”
另一边,京城善堂多了个容貌娴美的妇人给饥民施粥,她没有一点架子,似乎永远都是笑着的。有热心且无事的太学生要给她写表文称赞,她只说,“妾身不要称颂,只求先生听一听妾身生平遭际。”
这妇人就是邹瑗琴。
她把沈家姐弟忘恩负义的事迹娓娓道来,末了,她言,“人说悔教夫婿觅封侯,我倒不眼馋他的富贵,只是想着积攒个好名声,若将来他真爱重后人,我的儿女也能凭着我攒下来的这点好过得容易些。”
这般手笔自有文官们在后头推波助澜,太学生们闹一闹,落魄秀才再写成话本子叫说书先生去说,不多时,整个京城都知道沈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