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柔柔地吻过阿阮的碎发,她满足地哼唧了一声,往苏晚的怀里靠的更近了些。
“姐~唔,姐姐……”
梦呓般的呢喃清晰地钻进了苏晚的耳朵,她一下愣住了,熟悉的呼唤勾起了脑海里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
时间快速倒退着,直到停在了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神秘组织的内部。
阴暗的板间房一间连着一间,腐败的空气中夹杂着腥臭,充斥着整个过道。
斑驳的铁门猛地被撞开,晃荡着反弹回去,狠狠拍在惊慌失措的少年身上,那少年无暇顾及其他,眼中只有通道的尽头,他奋力向前跑着,赤裸的后背被插满了管子,血水混合着冷汗涔涔地淌着,他顾不上,他要逃出去,即便那剧痛即将淹没他的意识。
“快了,再快点!只要逃出去!”
铁门还在晃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他眯眼盯着那晃动的身影没再往前走,很明显,他不打算追他的猎物,或者说,他知道那猎物注定逃不掉。
少年的身形渐渐慢了下来,看来已是强弩之末,他不甘心地一头栽倒在地,仍不死心地朝前伸着手。
青年白大褂来到他身前,缓缓蹲下身,探了探少年的鼻息,自语道:“啧啧!还不错哦,比我想象中还强那么一点,那咱们只能继续啦。”
言罢,伸出手一捞,稳稳将少年扛回了那扇铁门。
恐怖的嘶吼顺着墙缝洇进了每个囚徒的脑子。
铁门被大力推开,少年仿佛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不甘心地奋力扭摆着身体,试图逃脱,直到一管针剂推进脖颈,瘫软的身体只剩下绝望的眼神,他被抬上了推车,送进了那间白色实验室。
这里的每个囚徒都有一间独立的囚房,狭小的空间,仅够一人活动。苏晚来的晚些,被安排在了离实验室最近的囚房,她看到那个少年被抓进了那间白色房间,开始还能听到断断续续地嘶吼,然后慢慢变成了呜咽,直至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深暗的尽头缓缓出现一个身影,他身穿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整张脸隐藏在防护罩里,右手拎着一个大号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再然后……又是一名囚徒,同样的手段,哀嚎声再次响起。
看不见的恐惧像魇鬼一样折磨着苏晚,她不知道里面经历了什么,只是那些哀嚎就让她如坐针毡。
昏暗的囚牢,不露一丝阳光,她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只知道那扇铁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却只见活人进,未见活人出。
苏晚变得麻木了,她知道自己逃出去的概率太低了,她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次自己被关进那扇门的场景,向来坚韧的性子在这一刻崩塌殆尽。
她看了看四周,除了布满霉斑的墙,再无其他。她退到墙根处,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自己从这里冲到对面,一次撞死的概率有多大?
“呼~”
苏晚深吸一口气,紧紧攥着拳,暗自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腿部,眉稍的微汗慢慢汇聚成了一滴,划过眼睫,摇摇着不肯坠落。
“姐~姐。”
一声细若蚊吟的稚嫩嗓音传进了苏晚的耳朵,原本积蓄的力量转瞬消散不见。她骤然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铁门之外分明蹲坐着一个小小的粉嫩孩童。
一门之隔,苏晚和小小阿阮对视了良久,直到那软糯小手握着一个巨大的糖果伸进了囚房,苏晚的世界终于见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