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玻璃窗外,苏晚颤抖着攥紧了拳,早先的坚决在这一刻化为乌有,满满的无奈和担心溢出了眼眶。
阿阮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那些白衣人将那些乱八七糟的线插满全身,细小的电极片贴满她的胸口和四肢,导线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屏幕上很快跳动起了生命体征曲线。
一小瓶特殊液体被抽进了针管,针尖泛着冷光,随即对准阿阮后颈的位置缓缓推进。苏晚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这只是第一步,如果在清醒状态下,苏婉不敢想象阿阮会承受多大的痛苦,那瓶药的功效她最了解,虽不致命,却会令人痛不欲生。
药效很快发挥了作用,即便有镇定剂,阿阮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苍白,冷汗细密地冒出,连接心电图的仪器发出一阵爆鸣,阿阮的生命体征逐渐微弱下去。
虽然已经提前打点过了,给阿阮的药量减到了最小,苏婉还是心揪的生疼,亲眼看着硕大的针头插进了阿阮的后腰,将药炼好的活髓花生生抽离,满满一管,每一滴都来自阿阮的骨髓深处。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玻璃窗里的身影。她看着那些导线缠绕在阿阮纤细的身上,看着医生们面无表情地操作仪器,心里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泛滥。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温柔”多么苍白无力,知道这一针镇静剂根本无法抵消活髓花被抽取的痛苦,可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她护不住她不被推上实验台,只能尽自己所能,让她少受一点罪。
阿阮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苏晚的眼眶渐渐泛红,视线变得模糊,她抬手按了按眼角,却怎么也止不住那股酸胀感。
“可以了,她的心跳快没了,赶紧救人!。”她对着对讲机颤声道,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沙哑,这是她能做的另一件事——暗中叮嘱医生,留有余地。
对讲机里传来医生恭敬的回应,随着又一剂药水的推入,阿阮的心跳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苏晚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小小的、无助的身影,心里默念着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阿阮,对不起,再忍一忍,等我,等我有足够的力量,一定带你逃离这里,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玻璃上倒映出她泛红的眼眶,和眼底那份决绝的温柔。
仪器运作的嗡嗡声终于停止时,苏晚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医生刚拔掉阿阮身上的管子,她就快步走进操作间,无视周围人恭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将阿阮从冰凉的实验台上抱了起来。
阿阮比来时更轻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哪怕陷入昏睡,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脆弱。苏晚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凉又疼,她收紧手臂,将人护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出了让人窒息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