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坚定。她站起身,转身从床头柜的托盘中拿起一支注射器,提前抽好的药水中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之前阿阮见过的那种镇静剂。
“阿阮,乖,很快就没事了。”苏晚走过来,声音放得极软,带着哄劝的意味,轻轻抓过阿阮的胳膊,“就疼一下好不好?睡一觉就过去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
阿阮看着注射器离自己越来越近,又看着苏晚眼底的不忍,心里又怕又恨。她知道自己逃不掉,苏晚的手下遍布各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可让她就这样任人摆布,她做不到。
“我不要!”她挥手挣脱了苏晚,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可房间就那么大,她能逃到哪里?
苏晚没有生气,她站起身,看着蜷缩在床角、像受惊小兔子一样的阿阮,终究是狠不下心。
她走过去,不顾阿阮的挣扎,轻轻将她抱进怀里。苏晚的怀抱很温暖,很安稳,是这几天里阿阮最依赖的港湾,可此刻,却成了束缚她的牢笼。
“阿阮,乖,别闹。”苏晚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知道你怕,我也心疼,可我真的别无选择。就一下,睡着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好不好?”
阿阮在她怀里挣扎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晚,我恨你……你放开我……”
苏晚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服,任由她的指甲抓破自己的胳膊,只是一遍遍地轻声哄着:“对不起,阿阮,对不起……等过了这关,我一定补偿你,一定好好护着你。”
趁着阿阮哭到脱力的间隙,苏晚抬手将药水推入了阿阮的脖颈。
泛着蓝光的药液很快见了底,动脉注射,药效发作得极快。阿阮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眼泪还挂在脸上,意识却开始模糊。她靠在苏晚的怀里,看着苏晚眼底清晰的不忍和心疼,心里的恨意渐渐淡了,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苏晚……”她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像耳语,“我怕……”
“别怕,我在。”苏晚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哽咽,“睡吧,醒来就好了。”
阿阮闭上眼睛,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苏晚泛红的眼眶,和她轻轻抚摸自己头发的温柔动作。
原来,这个女人,或许真的对她有过一丝真心, 可这份真心,终究还是抵不过所谓的“命令”。
去往实验室的走廊上,苏晚小心翼翼地抱着阿阮一步一步地走着,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怀中的女孩儿眼角还淌着泪,在白炽灯下泛着微光。
苏晚真的尽力了,老大的命令不能忤逆,她用了所有办法也只能争取到这支镇定剂,虽然提取过程不会那么痛苦,但毕竟是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有时候真想……
很快到了实验室门口,白色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时,消毒水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苏晚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她抱着阿阮,脚步放得极轻。
手术台冰凉坚硬,和阿阮之前睡惯的粉色丝绒床垫形成鲜明对比。苏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指尖划过她汗湿的额发,又替她理了理散乱的衣领。
“乖,我在外面等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自己能察觉的颤抖,“很快就好,我会一直看着你。”
她替阿阮掖了掖手术台边缘的白布,又最后看了一眼她蹙起的眉头——即便镇静剂让她陷入昏睡,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是让她无法舒展眉心。苏晚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