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此事告一段落,侍卫们撤去,女客院里万籁俱寂。上官浅房间的门突然开了,她还未睡下。
看见来人,她坐在桌边轻声问:“有事?”
云为衫露出怀疑的眼神:“你今天当真是去了医馆?”“对。”“真是去找大夫?”
上官浅轻笑出声:“那倒不是。体寒气郁本就是编出来的。我和你一样,在无锋的时候就已经喝了好几个月的药,身体早就调理好了。我去医馆,是要找宫远徵……结果没想到,歪打正着,碰上了宫尚角。”
云为衫原本就料到一二,此刻抓住重点:“歪打正着?所以你的目标是宫尚角,对吧?”
“你还挺聪明的。宫门子弟里,宫二是最难对付的一个。”上官浅顿了一下,看向置于案上的披风。
“不过,现在又多了个。”
“多了个?”云为衫顺着上官浅目光看去,那明显是件女士披风,柔软的面料在灯光下顺滑,上面用金丝线绣出花纹来,作工精湛,竟给人一种波光粼粼的飘渺水感,不像是宫门内的任何一人的。
云为衫立即想到那个第三方人物。“是李家那位二少姐?”
上官浅更正道:“是李家少主李姝。”
云为衫微蹙眉,顿了顿,“我记得她才与宫远徵一般的年纪,你怎么与她对上了。”
上官浅饮了口茶:“之前在上官家的时候见过。”她又看向那件披风,“她可不是宫远徵那种未经世事的小孩子。十六岁但执掌实事的少主啊……”
云为衫心中微紧,她当然知道李姝不是个稚气的少女,因此才警醒。
“她怀疑你了?”
“谁知道呢?可能吧,必竟小孩子的情绪总是那么无原由。”上官浅看向云为衫:“李姝是个非常敏锐且危险的人,让人很容易被她的假象所欺骗。”
“小心一些,她很能将人哄的晕头转向……”
浓郁的夜色中,有人悄声密谋,却又不知,是谁中了谁的网,入了谁的套。
云为衫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她开口提醒:“下次你要有什么行动,你最好告诉我,否则,就像今天这样,我不知道怎么照应你。”
上官浅的声音变冷:“照应我?告诉宫子羽我身上有药膏,然后让宫子羽查我?”
她微微前倾,当不再用那副娇艳的笑容时,眼神闪过一瞬蛇蝎般的叵测,“这叫照应?”
面对上官浅的拆穿,云为衫没有退缩。“以我们两个的身份来说,你觉得,在宫门众人眼里,我们的关系是亲密无间更好还是我们彼此敌对、恨不得将对方杀之而后快更好?”
上官浅愣了愣,以她的聪慧和谨慎,自然不担心云为衫的背刺,但她没想到云为衫会这样说,于是面容缓下来:“敌人的敌人……”
云为衫:“……就是盟友。”
上官浅轻轻笑着,看着云为衫:“你这是刀尖舔血。”
“但也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不是吗?我的目标是宫子羽,你的目标是宫尚角。要赢得他俩的信任,首先一点就是得认同他们的敌人,和他们站在同一边。”云为衫顿了一下,“至于李姝……听你所说,她似是与宫子羽交好了?”
“她可不会单单只与宫子羽交好,只怕你也会被她迷了心。”云为衫对此不作回答。
“总之我和你就必须死咬对方,斗得越狠,他们才越信任我们。”
上官浅好整以暇,声音如同带着少女的纯然:“那就斗吧。手下留情哦。”
“我们有吗?”云为衫突然问。
无锋的人,能有什么情谊?
“有什么?”
“情。”
云为衫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悲伤,“你说让我手下留情,可是,我们有吗?”
“云为衫……”上官浅叫住了她,“如果我们各自被他们选中了,以后的路,就难走了。”
云为衫没转身,看不清楚她的神色,只留下两个字:“保重。”
………
宫尚角回来的第一时间李姝没有露面,只是暗暗的买了个小破绽。第到天色已浓,她才欢快的跑去了角宫,当然,是避着宫子羽的,思晓极不情愿的为她打了掩护。
她像个等待外出回来家长的小朋友,叽叽喳喳有许多话说。但还是没说出——因为宫远徵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