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2年11月21日 夜
突突突突，随着最后一只试图跳上船的丧尸被击毙，高速救生艇的引擎瞬间飙到全速，拖着两道雪白的水痕，箭一般驶离了岸边。
几秒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码头方向传来。火光刺破了夜色，映红了海面，也映红了救生艇上九个人的脸。
他们望着那片火光，望着那座沦为炼狱的港口，不知何时，热泪早已浸湿了衣襟。
而前方的黑暗里，詹姆斯麦卡伦号驱逐舰的轮廓静静矗立，像一座在末世里漂泊的孤岛，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妇女老幼都离远点！小心别从船舷上掉下去！”
“唉！搭把手！把他拉上来！”
“嘿呦！兄弟！你能活着，真是命大啊！”
驱逐舰栏杆上的探照灯劈开夜色，照亮了两艘缓缓靠近的高速救生艇。萨布林舰长带着船上仅剩的几个壮丁，正趴在船舷边，奋力将九个人从救生艇上拉上来。
半个小时后，船舷边终于恢复了宁静。探照灯熄灭，詹姆斯麦卡伦号调转航向，朝着西南方缓缓驶去。前甲板上，九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主炮旁边，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滴妈……活……活下来了……”李雪梅瘫在冰冷的甲板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旁边，一个船员正费力地帮苏文海脱下浸透了汗水和血污的防弹衣。樊文龙坐在一旁，轻轻拍着李飞雪的肩膀。李飞雪低着头，坐在船舷边，眼神空洞地望着既黑暗又平静的海面，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枚空空的弹夹。荣克斯则靠在主炮的炮盾上，望着马拉博港口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豹哥哥……明哥哥……”
一声怯生生的童音，突然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豹克斯和明斯克正望着星空出神，闻声转头，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他们身后，右手抱着一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小熊玩偶，左手紧紧拽着豹克斯的衣角，小脑袋垂得低低的。
这孩子是切里娜，切里诺的亲妹妹。她出生时母亲就因大出血去世，从小和哥哥还有他的父亲相依为命。一个月前的那场风暴，又夺走了她父亲的性命，如今，她唯一的亲人，也留在了那片血色的码头上。
“你……你看见我的哥哥了吗？”小女孩顿了顿，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他……”豹克斯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哽咽。他猛地转过身，趴在炮盾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明斯克默默拍着豹克斯的背，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抹掉眼角滑落的泪珠。他蹲下身，轻轻将双手搭在切里娜的小肩膀上，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的哥哥……他……他去很远的地方执行任务了……很远很远……”
“哇——！”
小女孩的哭声骤然响起，撕心裂肺，从前甲板传出去，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灾难。
不管你是谁，在名为战争和灾难的镰刀下，都渺小得如同尘埃，脆弱得不堪一击。
驱逐舰的舰桥上，萨布林望着前甲板的方向，也深深叹了口气。他转身靠在舵轮旁，缓缓揭开脚踝上的纱布，露出里面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那是从波尔图港口逃出来时，被丧尸抓伤的。他将一张浸透了碘液的纱布敷在伤口上，又重新用绷带紧紧裹好，眉头因疼痛而紧紧皱起。
“唉……希望这场灾难，赶紧过去吧……”
2042年11月22日 早上十点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詹姆斯麦卡伦号的会议室里——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一间狭小的餐厅。几张长桌拼在一起，萨布林舰长坐在主位，扫了眼围坐的众人，语气凝重，“整个北半球现在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而且还出现了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咱们船上已经减员三十多人，不过好消息是，油料还能再支撑三四千公里。赤道以北肯定是呆不住了，向南转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具体去哪，各位有什么想法？”
“目前，俄军部队正在突袭加蓬航天基地。”132率先开口，顿了顿，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如果咱们往东南走，大概率会撞上他们的巡逻舰队，自投罗网。但如果继续向西南方向航行，可以到达南美洲与南极洲的交界地带。那个地方虽说环境恶劣，冰天雪地，但胜在正规军少，丧尸的踪迹也应该会少很多。现在全球气温不算太低，那边的平均气温还能忍受，转进到那里，也许是条生路。”
“但是咱们船上的口粮，只剩十天的量了。”樊文龙皱着眉提出疑问，“油料也不算充裕，这么长的航程，来得及吗？”
“要我说，也没必要一口气直接冲到南极洲。”苏文海补充道，“咱们可以先在南美洲南部找个偏僻的港口登陆，补充物资，休整一段时间，再做下一步打算。这样的话，船上的余粮应该是够支撑的。”
萨布林沉默着扫视一周，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唉，那就先按这个方案准备吧。有新的消息，我会再通知你们。”
他说着，突然捂嘴咳嗽了几声，脸色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咳咳……这两天我有点不舒服，掌舵的事情，我先交给大副负责。”
“舰长，您还好吧？”李雪梅关切地问道。
“问题不大。”萨布林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估计是在俄军集中营里受了凉，有点小发烧。船上还有药，扛几天就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众人疲惫的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两天你们几个先好好休息休息。虽说船上被俄军抓走了二三十人，但目前局面还算可控。不过接下来，人手不足的问题会越来越突出，你们可能会比较忙。好了，这场会议该说的都说到了，散会吧。”
众人陆续走出会议室。赤道的金色日光洒在甲板上，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时不时有两三个孩子追着跑过，清脆的笑声在海风里飘荡。
虽说依旧是末世，依旧是战争，而且因为人手不足，每个人一天要干的活比原来多了一倍，但登上了船，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他们终究是过上了几天相对安稳的日子。
“唉……”
132坐在船舷边，将手中没有挂鱼饵的鱼钩甩进海里，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低声喃喃，“要是没有战争，这该多好啊……”
荣克斯和提纳里坐在船尾的停机坪上。作为船上少数能跟孩子们打成一片的人，他们自然而然成了这群小家伙的玩伴，顺带兼职保姆。
“提纳里哥哥！你看！”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捧着一只灰扑扑的老鼠，兴高采烈地跑到提纳里面前。
“卧槽！你从哪儿捡的这玩意儿？”提纳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在二楼的洗手台下面！”小男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可爱吗？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咪！”
提纳里看着小男孩怀里瑟瑟发抖的老鼠，脸上扯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荣克斯正和一群孩子围坐在一起，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讲着船上的趣事。突然，一个孩子像风驰电掣般从停机坪的门里冲了出来，苏文海在后面紧追不舍，气得满脸通红。那孩子冲苏文海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到船尾，将手里攥着的东西狠狠扔进了海里。
“我刚钓的鱼啊！那是我钓了一早上的鱼啊！”苏文海扶着船舷，望着海面，欲哭无泪。
船舱里，李飞雪坐在切里诺原来的床铺边。切里娜正乖乖地趴在床上，翻看着一本破旧的童话书。李飞雪望着窗外掠过的海面，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唉……兄弟……”
轮机舱里，热浪滚滚。李雪梅和豹克斯正蹲在地上，做着每日的设备维护。樊文龙则蹲在一旁，对着一台电路损坏的电焊机愁眉苦脸，时不时敲两下，嘴里还嘟囔着：“妈的，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樊哥！好了没啊？这边急着用呢！”豹克斯的声音从机器后面传来。
“在修了在修了！催什么催！”樊文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驱逐舰的舰桥上，萨布林和明斯克并肩站着，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明斯克低头看了眼定位系统，咧嘴笑了笑：“妈的，这大海可真安静，安静得跟停尸间一样……当然，最好一直这么安静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船员慌慌张张地冲进舰桥，脸色惨白：“船长！明斯克先生！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萨布林心头一紧。
“有人……有人掉水里了！”
两人脸色骤变，立刻冲到船舷边。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个救生圈正随着波浪起伏，还有一个人影在水里拼命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了。
“长官！捞不捞？”一个船员大声问道。
“嗯……”明斯克摸着下巴沉吟片刻，“捞上来吧。现在船上正缺人手，说不定这人还有用。”
“妈的！万一他是正规军的人呢？那咱们的位置不就暴露了？”另一个船员反驳道。
“别吵了！”萨布林厉声呵斥住两人，目光落在那沉浮的人影上，果断下令，“放下救生艇！把人捞上来！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再做处置！”
“是！”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救生艇被缓缓放下海面。
“我滴妈！他沉下去了！”有人指着海面大喊。
“动作快！快！”萨布林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那片翻涌的海面。
（这张可能有点无聊，下一章我保证会给大家整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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