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二人结伴离开幽竹林,独留灵狐一兽。
刚走出竹林的范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闹市,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微生闫顿觉诧异,哪次拜访即墨箐不需要走过凶险的高空索桥,这次倒好?一片闹市繁华。
“真想不到,如今的东洲已经繁华到如此程度了。”
“这里是东洲?东洲距离你的竹林可有三四日路程,刚出竹林就到东洲,不要拿我寻开心。”
街上行人往来,头带抹额手拿酒葫芦的少年,自顾自的走上前:“小生有礼了,这位兄台,此地乃是东洲扶风城。”
微生闫面上一闪而过的震惊,被即墨箐收入眼底,轻笑着微微偏头,头上的发钗随之摇晃了一下。
挽上微生闫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头。
微生闫突然像被冻住一样,僵硬地扭头看向即墨箐。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用神识传音问道:“箐儿,你这又是何意?”“城里人太多,眼睛也多,我们一块儿行走的话,就假装是兄妹吧。”
“这位道友,我家兄长心智尚在孩童时,还请莫怪。”
头带抹额的人也是个好忽悠的,三两句话就觉得即墨箐二人非常可怜,自动给他们脑补了一出凄惨的身世。
收起手里的酒葫芦,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极品灵石:“扶风城花销比起其他城市来说,需要的灵石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还请两位收下。”
过路的行人看见灵石纷纷感慨,那谁家的败家子,极品灵石说送就送,送的还是两块,怕是回家要挨揍了。
两人依旧以神识传音交流着:“箐儿,你说说看,这东西咱们到底收还是不收啊?”“我就说你心智不全,他呢,当真信了。可真是个大善人,不收。”
骗人钱财的事情,她即墨箐可做不出来,尤其骗一个脑子不太灵光还心善的人。
“多谢道友,但这灵石我们收不得,收下了也会心里不安。”
“瞧见你拖着个憨傻的哥哥过日子,实属不易,心里头就琢磨着能搭把手帮帮你。”
即墨箐讪笑道:“实在想帮忙的话,就请道友带我二人去秘境入口观望观望,如何?”
“好说好说,看是可以的,但二位就不要尝试前往秘境了,此次玄泉秘境异常凶险,况且名额有限。”头带抹额的少年,话里话外都是对两人的关心,并没有威胁的意思。
察觉到他的善意,微生闫没有去计较他说自己痴傻的事情,默不作声走路时快时慢,维持一副心智不全的样子。
头带抹额的少年担心两人刚到扶风城,没有居住的地方,便提议:“我先带你们去找间客栈,夜晚的扶风城并不安全。”
“还不知道友名讳,特此讨教。”
这一路上,即墨箐的手始终亲昵地挽着微生闫的胳膊,面对他各式各样的提问,她总是笑意盈盈、应对自如。说起来,她所言并非虚构,她与微生闫确确实实已双双成为无父无母的孩子。
随手拿出酒葫芦,露出刻在底下的柳字。
“我名柳夏,柳家次子,就是那个有点小钱的柳家。”
即墨箐一个常年待在竹林里的人肯定是不知道,柳家是那个柳家,面容平淡的回了一礼“多谢柳公子,愿公子心想事成。”
柳夏一听到“心想事成”这四个字,心头就涌上一阵子憋屈。哎,要是真有那般好事儿,谁不想潇洒地闯荡那神秘秘境啊?可关键就在于,那个宝贵名额早被他哥牢牢攥着。至于他自己嘛,不过是家里那个无人问津的二公子罢了。
晚上,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徘徊在扶风城上空。
身姿挺拔如松,速度快的宛如天边的流星,嗓音清凉利落,没有半分痴傻的一样,一路跟踪柳夏。
白天的时候,柳夏口口声声讲什么扶风城的夜色充满危险,可他这会儿不也照样大摇大摆地在夜里晃悠?微生闫心里清楚,柳家这二公子的话嘛,听听就算了,谁不知道他那点小九九。
跟随柳夏进入小巷子,巷子里一个双目失明的小女孩抱着柳夏的腰,嘴里嗫嚅着:“哥哥,你怎么才来,我害怕哥哥。”
只见柳夏一把拍开小女孩的手,眼神怨毒。
“记住了,我不是你哥哥。”扔下两块灵石,转身就走。
小女孩一声不哭也不闹,只是一遍遍地唤着“哥哥”。她心底里无比渴望柳夏能将她拥入怀中,正式接纳她成为他的小妹妹。回想过去的日子,她曾与野狗争抢食物度日,夜晚则蜷缩在那条破旧不堪的小巷里。
看惯了世家大族的戏码,也知道某些小门小户的腌咋事,眼前的画面不能让微生闫动容半分,只是激起了他的好奇。
传闻,柳家家主原本还有个能通晓阴阳的小女儿,一双水眸直视心人善恶。可惜,两年前夭折。
“夭折?开什么玩笑!”心中暗忖,“若真如此,那站在我眼前这位双目失明的小姑娘又算哪门子事儿,真是荒谬透顶!”正琢磨着抽身离去,却瞅见柳夏杀了个回马枪,无奈之下,微生闫只能暂且稳住阵脚,静观其变。
柳夏神情慌张的挡在小女孩身前,巷子口出零零散散有几只妖兽在游荡,为首的是一只五阶虎妖。
“二少爷,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妖女今日必死无疑,还请二少爷高抬贵手。”
“筑基期打五阶妖兽,这不纯纯欺负人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飞剑凌厉斩向虎妖,柳夏眼疾手快,瞬间从袖中抖出一根毒淬银针。他旋即转身,紧搂住身边的小女孩,边疾步后撤边冲那位仗义出手的道者喊道:“道友高义!我先带这孩子撤离,您继续降妖!”
银针精准刺入虎妖眉心,微生闫无心持久缠斗。他迅疾掷出福禄,烈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瞬间将四周修为低于四阶的家伙悉数焚为灰烬。
“不得不说,柳夏扔针的手法还是不错的。”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一剑砍下虎妖的头颅,充满恶趣味的挂在柳府。
三日后,玄泉秘境外打量修士聚集,东洲的几位家主商量着此次秘境的名额分配。玄泉秘境三百年开放一次,每次进出秘境不可超过十三人,且十三人年岁不可过百,祖上定下的规矩无人敢违背。
李家家主笑问其余四为家主:“族中小辈可选好了,如若有疑问我们李家可以先行进入,给在座的各位开路。”
现任落云宗宗主目光锐利如刀,瞬息间扫向李家主,面容虽静,却难掩那庄重威严之气。他沉声质问:“李家主,您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五大家族向来同舟共济,莫不是想独吞那个名额吧?”
见气氛不对,柳家主快速念完誓词: “午时已到,秘境马上开启,你们十三人都是整个家族、宗门里年轻后辈中的佼佼者,进入秘境后一切凭借自己的造化,不得伤及同门。”心里想着莫生事端。
柳夏带着即墨箐两人观望秘境开启,面上失落不做遮掩。
一阵狂风骤起,玄衣少年单手执剑,出现在秘境入口处,落云宗宗主认出来人是微生闫,瞪向云衡阳质问道:“你不是说,微生闫已死,如今出现的又是何人?”
面对落云宗宗主,微生闫语气嚣张至极:“怎么?对你的宝贝徒儿发难了。”
柳夏忐忑的询问即墨箐:“你哥哥他并非是个痴儿?”
“道友若是想去秘境,最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宗门弟子各路散修观看秘境开启,身为宗主、家主不变动手,只好让小辈动手。
十一人如同饿狼扑食般瞬间将微生闫团团围住,个个眼神犀利,无暇他顾,显然,人群中的一切已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此刻,微生闫眼观六路,心细如发,只待最佳时机的到来。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微生闫身形疾闪,动作快如鬼魅,恰似猎豹捕捉猎物的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即墨箐眼疾手快抓住柳夏衣领,秘境开启的瞬间,将柳夏丢入秘境之中;只想进入秘境不想节外生枝的两兄妹,见到有人被丢入其中,按耐不住心中狂喜闪身进入。
云衡阳打出一条碗口粗火龙,其余十人纷纷退让,生怕伤及自己。
只见微生闫唇边笑意未减半分,即墨箐已凌空飞踏而来。一袭玄衣、一身青衫,两道人影翩翩,伴着风声呼啸,空间仿佛都凝固在这动态的画卷中。眨眼间,肆虐的火龙便悄然消逝,不留痕迹。
各位家主怒火中烧,奈何他们也只是金丹境,落云宗宗主倒是个化神中期,可他顾忌自身脸面,不愿当众对小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