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你居然会先到,还真是难得。”佐助走了过来,他看见我也在场,脚步顿了一下,“……小樱。”
托我的福,整个第七班现在都对卡卡西老师直呼其名。卡卡西老师对此抗议无效,最终被迫接受良好。
“嘛,偶尔也会的吧。”卡卡西老师耸耸肩,语气依旧懒散。
佐助立刻察觉到了现场残留的紧绷气息,目光投向店内——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留着两杯仍冒着微弱热气的茶和一根没动过的三色团子。佐助的眉头蹙了起来,嫌弃道:“我讨厌纳豆,也讨厌甜的东西。”
“啊,是吗。”卡卡西老师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随即飞快地朝红和阿斯玛递去一个眼神。两位老师瞬身离开。他略带歉意地转向我:“抱歉了小樱,能请你陪佐助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我和佐助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同一时间别开了头。
在第七班沉默等于默认。卡卡西老师的身影也“嘭”地一声消失后,店门口就只剩下我和佐助。
总不能一直僵着。我撩开帘子进入店内门:“……我还蛮喜欢吃甜的东西的。”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进来,低声应道:“……嗯。”
气氛再次尴尬。
这实在不能怪我们。自从那次任务之后,我们之间只说过一句话。我并不认为自己当时用强硬的方式带他离开有错。但我确实不该利用他对我毫无防备的那一瞬间。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视他:“对不起,佐助。当时情况紧急,我被我爱罗变身后的样子彻底吓到了,根本冷静不下来……你能原谅我的,对吗?”
佐助的表情瞬间变得,就好像大脑突然被什么软糯的、甜腻的、他最为讨厌的东西给牢牢黏住了一样。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受控制地张张合合,半晌都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没关系,我知道他会原谅我的。佐助是第七班里话最少,也是最不会说话、最不坦诚的那个。但他的脸确实好看得让人生不起气来——这是事实。
所以,我愿意给他一点时间。
在我点好餐,将菜单递还给店员后,桌对面的佐助似乎终于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目光游移地落在桌面的木纹上,用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说道:“……没关系,小樱。我知道你也是……算了。”
没关系,他知道的。他知道小樱心里其实很在乎他,很担心他,很害怕他出意外。
不过小樱是第七班最嘴硬、最不会好好说话、最不坦诚的那个了。他其实非常生气,刚醒过来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一股再次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烧得他指尖发麻。可三代葬礼时看见小樱有些憔悴的样子时,怒火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
她一定很害怕。
都是他不好,都是他太弱了,没办法让她感到安全。
所以,宇智波佐助当时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现在小樱主动放软了姿态,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带着他很少见到的、近乎示弱的歉意,波光潋滟。他难道还要继续揪着不放吗?
说话时宇智波佐助甚至没有看对面。
我们之间再度陷入沉默,只有店里细微的碗碟碰撞声和店外隐约的喧闹。我点的三色丸子和红豆丸子汤被端上桌,香甜的气息弥漫开。佐助面前只有一杯清茶。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几次三番地,蜻蜓点水般落在我的方向,又迅速移开。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专心解决掉食物后,甜食带来的满足感驱散了部分疲惫,身体也暖和了起来。我拿出钱钱包,起身走到柜台前去结账。
“一共是……”店员小姐姐熟练地报出金额,却在我递出钱时笑着摇了摇头,“啊,春野桑的账单已经有人预先付过了。”
“诶?”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佐助。
“……不是我。”他否认。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转向店员追问道:“付钱的人是谁?男的还是女的?长什么样子?”
“是两位客人呢,都穿着很奇怪的黑色袍子,上面有红色的云朵图案。”店员小姐姐努力回忆着,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和八卦,“脸看不太清,被兜帽遮住了很多,不过看身形应该是男性没错——可能是春野桑的爱慕者哦?真是浪漫呢!”
不,这一点都不浪漫。
我联想到被乌鸦送过来的卫生巾,脊背发凉。
店员小姐姐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收银台下拿出一些零钱:“啊,对了,这是那位先生付钱后剩下的找零……”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将那些纸币和硬币推了回去,随即从自己的钱袋里取出全额的钱,重新放在柜台上。
什么臭男人碰过的钱。我差他请我这点甜品吗?三瓜俩枣的。
“这……”店员小姐姐看着柜台上的两笔钱,顿时面露难色。
“他们下次再来,”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把这些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就是。”
根本不等她再试图阻拦或劝说,我抓住旁边佐助的胳膊,拽着他转身就走。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喧闹瞬间将我们包裹。
“……你生气了吗,小樱?”佐助的胳膊在我掌心小幅度动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我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直面他:“我不该生气吗?”
宇智波佐助被钉在原地。他说错话了,并且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就感到了后悔。这种失误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尖锐的愤怒。打我爱罗的时候他帮不上忙,卡卡西老师处理危机时他插不上手,现在重要的同人被不明身份的敌人骚扰,他依旧无能为力。
这样下去你TM还谈什么复仇?
前几天那个荒诞又恐怖的噩梦猛地撞进脑海——他被那个男人杀死,写轮眼被夺走。透过那双染血的眼睛,他看见了未来,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更短(他记不清了),他看见春野樱穿着纯白的“白无垢”,身姿卓越多姿,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发指。那双碧绿的眼睛一瞥,里面像是盛着一种他无法触及的、小小的永恒。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并且清晰地“听”见了在场一大半人心碎的声音。属于他自己的那颗心碎裂的声响,尤为震耳欲聋。
他的灵魂失控地冲到那对新人面前。这一次,他看清了新郎的脸——
是宇智波鼬。
巨大的荒谬和绝望瞬间将他吞没。他开始腐烂,从双脚开始,不可置信地瞪着那对沐浴在祝福中的身影。开什么玩笑?!梦里的他死掉了,他含有不可明说感情的女孩和自己的仇人……他们居然修成了正果?!
他开始翻肠搅胃地呕吐,自从灭族之夜后,他再没有经历过如此彻底的崩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然后他惊醒了,眼睛灼痛难忍,写轮眼在他完全失控的情况下自行浮现。他听见自己的嘶吼声。
那声音在告诫他:绝对不能把她交给宇智波鼬。
剩下是谁他都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