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之死

我不能让自己露出破绽。

几乎用不到一秒钟，我就明白自己的记忆被动过手脚。查克拉在经络里逆流成嘲讽的漩涡，那是非常高级的忍术，至少是S级幻术的水准，搞得我几乎想笑，嘴角肌肉抽搐得像发病，什么时候我这种早餐还在纠结买三色丸子还是饭团的普通小虾米也需要被用这种忍术了？也太看得起我了，应该给幕后黑手颁个年度劳模奖。

“根本用不着了解，单看佐助就知道宇智波什么样了。”我维持着往常的口吻回了鹿丸一句，顺手把粘在佐助脸上的枯叶拍进他领口，鹿丸看出我不是很想继续聊天，我的查克拉手术刀削断他第三根试探的影子触须，也为了减少体力消耗就没再说话，他把最后半块兵粮丸塞进我忍具包。

我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小时候我肯定自己查出了什么。

我不怀疑自己聪明的脑袋瓜子，毕竟能同时记住三百种毒药配方，就像我自信自己的美貌一样。我肯定是知道些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需要三代目火影亲自签署的封印卷轴才会被人用忍术抹除记忆，加上那个时候我的年岁肯定不大，可能会是六七岁的样子，那刚好是忍者学校体检那年，是最好下手的年纪，医疗档案曾显示我当时高烧昏迷两周，而且长大后也不会多怀疑，如果以后不会大蛇丸的咒印刺激脑神经——但我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没被灭口。

溺水（浴缸里浮起的泡沫像写轮眼）、摔死（楼梯转角突然消失的护栏）、中毒（草莓大福里混入山茶碱）、迷路后被野兽吃掉（演习场凭空出现熊类爪痕）……悄无声息地除掉当时一个普通小姑娘的手段多到比木叶甜品店的菜单还丰富，暗部又不是吃白饭的。

为什么我没有被人杀死灭口（难道我其实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女？），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用忍术抹除我的记忆留我一命（总不会指望我将来当火影）？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有人保下了我。

这个人很有很可能跟灭了宇智波那个宇智波叛忍有关。

这个人也被连同记忆一起从我的大脑里抹去了，就像被抠掉的照片人脸，或者也可能（红豆汤的甜味突然涌上喉头），在会除我灭口的人知道我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前，为了保护我而抹除我的记忆。

那问题来了——

我TMD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能不能不要乱查一些东西？！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小时候的我难道不知道吗？！

就这么把一地烂摊子扔给长大后的自己，有良心吗？！！

我真想穿越回去掐着小时候的我，警告她不要乱管闲事，最后苦的是未来的她！

——我真服啦。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屑。

我用力攥紧掌心，指甲嵌入皮肤的刺痛让我保持清醒。会搞清楚的，我对自己说，是的一定会弄清楚的。

指疼痛让我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人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理解，不过有件事像刻在脊椎骨般确定——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任何举动，哪怕在查克拉暴走最失控的时刻，这种本能都牢牢焊在灵魂深处。

远处山峦般庞大的蛤蟆文太与我爱罗体内溢出的守鹤砂躯正逐渐崩解，砂砾簌簌落下。鸣人那边的战斗结束了，那家伙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珍惜生命的主儿，毕竟他比谁都懂得活着的滋味。

就像是某种信号，整片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我和鹿丸带着昏迷的佐助往木叶方向撤离，帕克在焦土中嗅着残留的查克拉痕迹。"你先去医院检查，"我扯下染血的护额甩给鹿丸，"带着佐助。"转身时手腕却被死死扣住。

“那你呢？”鹿丸的呼吸带着铁锈味，他背后渗出的血迹已经浸透绷带，“大蛇丸的残党随时可能反扑，现在单独行动简直……”

“你也到极限了。”我打断他，轻轻踢了下他发颤的小腿。这个总爱把麻烦挂在嘴边的天才此刻连站姿都勉强维持着笔直。“这次听我的。”

“我哪次不是听你的！”他突然提高的嗓音惊飞了树梢的鸟，攥着我腕骨的手却泄露出后怕的颤抖，“让喜欢的女人独自冒险，这种事……”尾音消散在风里，但发红的耳尖已经替他坦白。

沉默蔓延开来，直到佐助垂落的黑发扫过鹿丸手臂。我们同时转头看向旁边悠闲看热闹舔爪子的忍犬。

我：……

鹿丸：……

对视一眼。

帕克：？？？

帕克突然僵住，圆溜溜的狗眼在我们之间来回转动：“喂喂，这种发展不太对吧？”

“交给忍犬真的没问题？”鹿丸迟疑地看着帕克叼起佐助的衣领。

“出事了他负责。”我毫无愧疚地把佐助塞进忍犬背上的缚带，看着帕克被压得一个踉跄。当佐助凌乱的黑发扫过忍犬屁股时，我发誓看到了帕克翻到天际的白眼。“况且……”我转身跃上残垣，“我才不想当这家伙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人。”

鹿丸望着帕克远去的背影轻笑：“现在去哪？”

这话说的仿佛要跟我去天涯海角。

“决赛会场。”我加快脚步，喉咙发紧。不知火玄间叼着千本的身影在脑海挥之不去，自从发现月光疾风尸体后，某种阴冷的不安就盘踞在胃部。当看到完好无损的特殊上忍时，悬着的心刚要落下——

残破的看台上，三代目的火影袍正盖在苍老的面容上。

完了，我心想。

大蛇丸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