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肩膀上扛着的不会是……”
“啊没错,就是佐助,他听不进去话,我只能用更强硬一点的方式。”我眯起眼睛向前半步,树叶的阴影恰好落在鹿丸脸上,“不过这不重要。”发丝间漏下的光斑在鹿丸瞳孔里摇晃,“你的第一句话就是先问他吗?”
鹿丸看着被我无情地以一种会让胃酸倒流进鼻腔的姿势扛在肩膀上的宇智波佐助,虽然同情他吧,但也有那么一点儿像喝了过期蜂蜜的开心——这说明她对忍校里常年霸榜校草的男神除了同伴情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但被质问还是让鹿丸抽动着嘴角,后颈渗出冷汗,喉结滚动三次才憋出一句:“不……我,那个……”
“呵。”我鼻腔里挤出的气音惊飞了树梢的知了。
猿飞阿斯玛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的互动,像老父亲看儿子第一次告白,对于他这种已经追到女朋友的成年(成功)忍者来说,孩子们的青春感情总是格外有意思,特别是知道某个懒散小子会主动用影子帮女孩拎购物袋时。
不过看鹿丸这么窘迫的耳朵红得像秋道家的烤肉,他还是恨铁不成钢地用带着烟味的手掌拍响:“好了好了,鹿丸可是把「飞镖投掷术」用在赶路上一路火花带闪电来找你了小樱,”厚实的手掌在弟子后背拍出尘雾,“他可是很能干的——一个人拖住了音隐的追兵——别小看了我的部下啊。”
虽然白眼翻到天上,但上忍的面子我不会不给,对着挠头把泥土蹭到耳后一脸无措的鹿丸再次冷哼了一声,附带眼刀三连击,转头对猿飞阿斯玛用比火影楼前台更官方的口吻道:“鸣人和我爱罗发生了战斗。”
阿斯玛深吸的烟圈仿佛在空中凝成问号,鹿丸也正了正神色。我接着:“不过我不觉得鸣人处于下风——”远处适时传来尾兽化的嘶吼,佐助的护额链条突然开始诡异共振。
“阿斯玛,”帕克抖落毛上的枯叶,鼻尖指向东南方,“那边砂隐的查克拉臭得像是腐烂的秋刀鱼,你最好带三倍兵粮丸过去。”当上忍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间时,忍犬突然凑近鹿丸垂落的手腕嗅了嗅,小声(其实我能听见)地对他道:“其实她特别担心你。”
鹿丸的瞳孔猛地收缩。
“比起八卦……”我故意颠了下肩上的佐助,“不如关心逃跑路线。帕克,东南五公里处是不是有暗部临时据点?”
忍犬的耳朵突然转向三点钟方向:“更正,东南四点七公里——但建议绕行。”它肉垫拍打着潮湿的苔藓,“沿路有不止一处的新鲜蛇蜕,大蛇丸可能提前布置好了陷阱,都不是普通的通灵蛇。”
鹿丸突然用影子托起佐助的后颈:“换我来背吧。”没等我拒绝又补了句:“如果遇到伏击,我的影子束缚术需要你配合,起码你得腾出双手结印。”
“咳咳。”
帕克发出类似咳嗽的嗤笑,在我瞪视下甩着尾巴蹿到前方带路,我瞥见鹿丸调整姿势让佐助的喉结避开他肩胛骨——这小子永远算得清最省力的背负角度。
“其实你可以直接说担心我体力透支。”我劈开横亘的荆棘,刻意让苦无擦过他耳畔钉死树梢的毒蛇。
鹿丸的影子正悄悄托住我发颤的膝盖:“……太麻烦。”
“……说的像你还剩多少体力一样,”我笑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他背上的佐助像具苍白的陶瓷人偶,“查克拉都快耗尽了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忍具包边缘被蛇牙刮破的裂口,“其实佐助一开始没想跑的,他永远学不会更圆滑的解决方式——”
腐殖土的气息突然浓烈起来,远处传来不知道是哪个砂隐的惨叫。
“——好吧他也不需要学会,”我踢开挡路的断刃,铁锈味钻进鼻腔,“我……”
“你做的没错小樱。”鹿丸说。他影子托住我发颤的脚踝,声音却平静得像在讨论午休便当。佐助的固执会牵连让她一起受到危险,鹿丸绝对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局面,不然他之前留下来断后是为了什么,被音忍苦无划破的护额现在还藏在他马甲内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觉得在战力上鸣人更能保护好她,那家伙的影分身至少能组成人墙,,跟着鸣人更安全。鹿丸:“如果佐助醒了怪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帕克突然从树梢甩下条死蛇:“建议你们换个调情地点,东南方两公里处有——”
“你在自找麻烦,真稀奇。”我踩住蛇头碾碎它的毒牙,金属与骨骼摩擦的声响盖过心跳,“你不知道宇智波有多固执和听不进去话,”风突然卷起记忆里的药草香,恍惚看见见某个白毛上忍在慰灵碑前颤抖的背影,“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永远无法用嘴说服他们,除非某天——”
鹿丸的苦无突然钉穿我耳畔的树皮。
“——除非某天他们的写轮眼亲自见证真相?”他指尖转着另一枚苦无,“听起来你很了解宇智波。”
我一愣。苦无的寒光突然折射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拿着一串三色丸子,另一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着我笑。这些画面像浸水的墨迹般转瞬即逝,唯有帕克骤然竖起的耳朵证明不是幻觉。
奔跑中我无意识地用手指抵住太阳穴,枯枝在脚下断裂的脆响突然变成耳鸣。帕克的爪印在腐叶上烙出梅花状血痕,它回头时瞳孔竖成针尖:“喂!你查克拉流动不对劲!”
是的,我踩碎枝桠时突然顿住,我是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母亲甚至不是忍者,她总在晾衣绳上系满晴天娃娃,父亲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忍,连豪火球都喷不完整。没有血继界限和家传秘术,一个普通的家庭不可能和宇智波这种世家大族扯上关系,唯一的联系就是和宇智波佐助同班,最开始第七组集合时他永远站在最远的树荫下。以前不可能认识其他宇智波,在宇智波灭族后就更不可能认识其他宇智波了。
现在世界上也只剩两个宇智波,一个宇智波佐助,一个灭了宇智波一族后叛逃的宇智波,我记得他叫——
他叫——
他叫什么来着?
风突然卷起漩涡,帕克颈毛炸成刺猬。我踉跄着扶住树干,他叫什么来着?
记忆像浸透血的绷带正在脱落。
——这不可能!!?!
我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苦无柄硌疼肋骨,对木叶村有史以来最离谱的叛忍我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档案室里的卷轴不可能全是空白……这不对劲,暗部审讯班怎么可能放任这种情报漏洞,我一直以为自己至少知道他,梦里总有人用苦无在雪地上画族徽,等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错觉?!他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我的脑子里隔绝开一样,所以我其实一点不知道他?!但为什么——
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很了解他?
树枝上的乌鸦瞳孔里闪过三勾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