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衣角站在教室后门,指尖几乎要把布料捏出褶皱。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我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陈落言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我,身形挺拔得像一棵笔直的白杨树。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领口微微敞开,侧脸线条冷硬,和记忆里那个会轻声哄我的哥哥,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我偏偏又觉得,那双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眼尾带着淡淡弧度的桃花眼,和我梦里反复出现的模样,一点点重合。
“林梦。”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直直撞进我耳朵里。
我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小声应了句:“……哥、陈同学。”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先红了脸。
差点又叫错。
陈落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沉沉的,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跳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没、没有……”我声音细若蚊蚋,“我叫你陈同学。”
他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落在我额头上。
“再叫一遍。”
我咬着唇,不敢抬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陈、陈同学……”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偏执的笃定。
“林梦,”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泛红的眼角,动作不算温柔,却格外小心,“你再好好想想,小时候,你是怎么叫我的。”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那天之后,陈落言就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早上会准时出现在我家楼下,手里拿着温热的牛奶和面包;放学跟在我身后,不近不远,却让所有试图靠近我的男生都自动退开。
他从不逼我立刻认他,却用这种强势又沉默的方式,一点点挤进我的生活。
我怕黑的毛病还在。
有次晚自习突然停电,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片漆黑,尖叫声此起彼伏。我瞬间僵在座位上,手脚冰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黑暗里,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不让我躲开。
“别怕。”
是陈落言的声音。
和小时候那个温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穿过漫长岁月,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我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顺势将我护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捂住我的耳朵,低声哄着:“没事了,有我在,不怕黑。”
熟悉的安全感扑面而来。
我埋在他胸口,小声哽咽:“哥哥……”
这一声脱口而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陈落言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我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与滚烫:
“我在。”
“哥哥一直在。”
灯重新亮起的时候,我慌忙从陈落言怀里退出来,整张脸烫得能烧起来。
周围同学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窃窃私语,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落言却半点不在意,反而伸手,自然地替我理了理乱掉的头发,动作亲昵又坦荡。
“别怕他们。”他低声说,眼神扫过四周,自带一股慑人的强势,“有我在。”
我低着头,心跳快得不像话。
记忆的碎片终于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小时候那个在黑暗里牵住我、温柔哄我的哥哥;那个我追在身后、糯唧唧喊着的哥哥;那个我以为再也找不到的哥哥——
原来一直都是他。
陈落言。
放学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我身边,刻意放慢了脚步,不再像平时那样气场逼人,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小时候,你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我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
他侧过头,桃花眼里盛着夕阳的光,认真地看着我:“我找了你很久。”
“找了很多年。”
我心头一酸,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轻轻牵住我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稳。
“以后,不准再消失。”他的语气强势,却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也不准再怕黑,不准再哭。”
“我会一直在。”
我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装着满天晚霞,也装着失而复得的我。
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像小时候那样:
“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