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钟的“当”声还在客厅里回荡，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扎进寂静的空气里。林默的目光瞬间锁定卧室方向，左手已经按在了战术匕首的刀柄上——那刀柄被他磨得光滑，此刻正贴着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他没急着动，先侧耳听了听，除了挂钟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卧室里还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床垫上爬。
他缓步走向卧室，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缝隙处，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木板。手机还握在右手，手电筒的光柱斜斜地照在前方，在墙壁上投下他自己扭曲的影子，影子的边缘像是被墨汁晕染过，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走到卧室门口时，那“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了，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霉味混着腐烂的稻草味扑面而来，比客厅里的味道更冲，直往鼻腔里钻。
林默抬眼看向卧室里的镜子。那是一面嵌在木质镜框里的老镜子，镜框上雕着缠枝莲纹，花纹里积满了黑灰，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朽坏的木头。镜子原本是靠在墙角的，不知何时转了过来，镜面正对着那张发黄的床垫。最诡异的是镜面——不是正常的银灰色，而是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黑雾，黑雾里隐约有无数个红点在闪烁，那些红点很小，却亮得刺眼，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正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试着眨了眨左眼，没有刺痛，只有一种细微的酸胀感。下一秒，左眼的视野里突然泛起一层淡红，镜面的黑雾在淡红滤镜下渐渐消散，露出了里面的景象——那根本不是镜子，而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缠绕着无数根灰白色的头发，头发上还沾着小块的头皮和暗红色的血痂。那些闪烁的红点，正是从洞口深处探出来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没有眼白，只有纯黑的瞳孔和一圈猩红的虹膜，正死死地盯着他的方向。
“白眼提示：卧室镜面为‘镜中影’的入口，当前‘镜中影’处于蛰伏状态，若镜面对准床铺超过10分钟，‘镜中影’将爬出洞口，模仿宿主动作，直至取代宿主。”
一行暗红色的文字突然浮现在左眼视野里，字体扭曲，像是用指甲蘸着血写的。林默看了眼手机时间，00:03——从挂钟敲响到现在，刚好过去3分钟，也就是说，他还有7分钟的时间阻止“镜中影”爬出。
他没去看镜面里的眼睛，而是转身走向床垫。床垫上的深色污渍在手电筒光柱下格外清晰，凑近了看，能发现那些污渍不是凝固的，而是在缓慢地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钻。他用匕首的刀尖挑了挑污渍，刀尖碰到的地方传来黏腻的触感，紧接着，污渍里突然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黑色虫子，虫子的头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内脏，它在空中扭动了一下，猛地朝林默的眼睛扑来。
林默头都没偏，反手用匕首的刀背将虫子拍落在地，随即一脚踩下去。“咔嚓”一声轻响，虫子被踩爆，流出一摊暗红色的汁液，汁液落在地板上，很快就渗进了木纹里，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床垫的边缘，发现床垫的缝线处有一道裂口，裂口里面露出一些灰白色的东西——是人的指甲，长短不一，有的还带着血肉，密密麻麻地嵌在床垫的棉絮里。
“看来这张床垫之前的主人，没什么好下场。”林默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丝毫同情。他直起身，走到镜面旁，左手抓住镜框，试着把镜子转回去。但镜子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他加大了力气，手指扣进镜框的裂缝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就在这时，镜面里的眼睛突然动了——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了他的左手，紧接着，镜面里伸出一只手，一只没有皮肤的手，手骨上还挂着一些肌肉组织和暗红色的韧带，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那只手猛地抓住了林默的手腕，冰冷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像是握住了一块寒冰。林默能感觉到，手骨上的韧带正在收缩，紧紧地勒着他的手腕，像是要把他的骨头勒断。他没有慌，右手的匕首直接刺向那只手的手腕处——那里的韧带最细，是最容易断裂的地方。
“嗤”的一声，匕首刺穿了韧带，暗红色的液体溅在镜面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镜面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那只手瞬间松开，缩回了镜面里，镜面的黑雾重新聚集，将那些眼睛和洞口都遮住了。林默甩了甩手腕，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深紫色的勒痕，勒痕处还在隐隐作痛。
他没再去碰镜子，而是想起了《住户守则》里的第9条：“公寓内的镜子不可对着床，若发现镜子对着床，需立刻用布把镜子盖起来。”他转身在行李箱里翻找，找到了一块黑色的冲锋衣内胆——这是他之前在野外露营时用来御寒的，布料厚实，防水防风。他拿着内胆走到镜面旁，将内胆平铺在镜面上，然后用绳子将内胆的四角绑在镜框上，确保镜面被完全遮住。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左眼的酸胀感消失了，视野里的淡红也褪去，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眼手机，00:08，刚好在10分钟的期限内。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林默立刻握紧匕首，快步走向客厅。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六百块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叠泛黄的纸钱，纸钱上印着模糊的“往生咒”，边缘还沾着一些黑色的灰烬。茶几旁边的地板上，掉着一个黑色的发簪，发簪的尖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正是之前房东张姨用来挽头发的那根。
“看来张姨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林默捡起发簪，放在鼻尖闻了闻，发簪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他把发簪放进背包里——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他刚把发簪放好，楼梯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304室的门口。紧接着，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门板。
林默的左眼突然又传来一阵刺痛，视野里再次泛起淡红。他看向门口，白眼的能力再次激活——门板外，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的头发很长，遮住了整张脸，连衣裙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裙摆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的手里拖着一个东西，是一个破旧的洋娃娃，洋娃娃的头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棉絮里还嵌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更恶心的是，女人的脚——她没有脚，脚踝以下是空荡荡的，暗红色的液体从她的裤管里滴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她的身体周围缠绕着无数根黑色的发丝，正是昨晚“无面邻居”身上的那种发丝，发丝在她的身体周围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蛇。
“白眼提示：门外为‘裙下鬼’，本体为10年前在304室自杀的女住户，死后怨气与‘无面邻居’的发丝融合，形成新的诡异。当前‘裙下鬼’正试图用洋娃娃吸引宿主开门，不可回应，不可直视洋娃娃。”
暗红色的文字再次浮现，林默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没去看门口，而是走到厨房，打开了水槽下方的柜子。柜子里积满了灰，角落里放着一个生锈的盐罐，盐罐里还有半罐盐。他拿起盐罐，走到门口，将盐均匀地撒在门垫下和门缝周围。
盐粒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门外的刮擦声突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哭声很凄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怨气。林默能感觉到，门外的“裙下鬼”在剧烈地挣扎，发丝不断地撞击着门板，发出“砰砰”的响声，门板上的油漆被撞得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但很快，挣扎声就变小了，哭声也渐渐消失。林默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已经没有了“裙下鬼”的身影，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液体和那个破旧的洋娃娃。洋娃娃的身体被盐撒到的地方，正在缓慢地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黏液，黏液里还冒着细小的气泡。
林默没开门，而是转身回到客厅。他刚坐下，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宿主成功抵御‘裙下鬼’攻击，获得‘怨灵之尘’x10。‘怨灵之尘’可强化白眼视野范围，当前白眼视野范围：5米，强化后可提升至10米。是否立即强化？”
“立即强化。”林默毫不犹豫地回答。
话音刚落，他的左手掌心突然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像灰尘一样，散发着淡淡的霉味。粉末自动飘向他的左眼，钻进了他的眼睛里。左眼再次传来一阵刺痛，比之前更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眼球。他疼得闭上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刺痛感持续了大约两分钟才消失。他睁开左眼，眼前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只能看到5米范围内的诡异，现在能看到10米范围内的一切。他看向卧室，能清楚地看到被黑布盖住的镜子里，黑雾正在缓慢地蠕动，像是在积蓄力量；他看向厨房，能看到水槽下方的柜子里，有一只黑色的虫子正在啃食盐罐的底部，虫子的身体里藏着一根细小的发丝。
“不错的能力。”林默满意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他知道，有了强化后的白眼，他在猩红公寓里生存的几率又大了一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304室的住户吗？我是302室的，我……我家里有东西，有东西在抓我的门，你能过来帮帮我吗？”
林默的左眼突然刺痛，视野里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文字：“302室存在‘衣柜怨灵’，正攻击302室住户，若不及时救援，住户将被拖入衣柜，化为‘衣柜怨灵’的养料。‘衣柜怨灵’弱点：心口的银色纽扣，需用钝器击碎。”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02:17。《住户守则》里的第8条写着：“不可在凌晨2点到4点之间上厕所，若实在忍不住，需在厕所门口点一根蜡烛。”但现在，302室的住户正面临危险。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战术匕首和盐罐，快步走向门口。他不是圣母，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别人，但他知道，302室的住户可能知道更多关于猩红公寓的秘密，救了他，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打开门，走廊里的霉味更浓了，墙壁上的霉斑像是活了过来，在缓慢地蠕动。302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砰砰”的撞门声和住户的惨叫声。林默快步走过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302室的客厅里，一个男人正被一只“衣柜怨灵”按在墙上。“衣柜怨灵”的身体是由无数块木板拼接而成的，木板上还钉着生锈的钉子，钉子上挂着一些破烂的衣服碎片和暗红色的布条。它的头部是一个破旧的衣柜门，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脸，脸已经被划得面目全非。它的胸口处，有一颗银色的纽扣，纽扣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正泛着诡异的银光。
男人的脖子被“衣柜怨灵”的木板手掐着，脸色涨得通红，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看到林默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地向他使眼色。
林默没有废话，直接冲向“衣柜怨灵”。“衣柜怨灵”察觉到了危险，松开男人，转身朝林默扑来。它的木板手挥向林默的头部，钉子上的布条在空中飞舞，像是一条条毒蛇。
林默侧身躲开，同时用匕首的刀背砸向“衣柜怨灵”的胸口。“哐当”一声响，匕首的刀背砸在银色纽扣上，纽扣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表面泛起一层黑色的烟雾。“衣柜怨灵”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木板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林默没有停手，再次挥起匕首，用尽全力砸向银色纽扣。这一次，“咔嚓”一声脆响，银色纽扣被砸得粉碎。“衣柜怨灵”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崩解，变成无数块碎木板，碎木板上的钉子和布条也随之化为灰烬。
男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看着林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感激：“谢……谢谢你，你……你怎么能看到那个东西？”
林默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灰烬。灰烬里，有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正泛着淡淡的红光。他捡起珠子，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响起：“宿主成功击杀‘衣柜怨灵’，获得‘怨灵核心’x1。‘怨灵核心’可用于解锁红眼能力，是否立即解锁？”
“立即解锁。”林默回答。
话音刚落，黑色的珠子突然化作一道红光，钻进了他的右眼。右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比左眼更甚，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疼得捂住右眼，眼泪和血水一起流了出来。刺痛感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才消失，他放下手，睁开右眼——
右眼的视野里泛着一层淡红，地上的灰烬在淡红滤镜下变成了无数根细小的黑色发丝，发丝正在缓慢地消散。他看向男人，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脖子上有一圈黑色的印记，印记里缠绕着几根细小的发丝，正是“衣柜怨灵”身上的那种发丝。
“红眼提示：302室住户已被‘衣柜怨灵’的发丝感染，若不及时清除，24小时后将化为新的诡异。清除方法：用‘怨灵之尘’混合盐水，涂抹在印记处。”
暗红色的文字浮现在右眼视野里，林默看向男人，冷冷地说：“你脖子上有印记，被感染了，24小时后会变成和刚才那个东西一样的怪物。想活，就按我说的做。”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了那圈黑色的印记，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我……我该怎么做？求你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默从背包里拿出一点“怨灵之尘”和盐，走进厨房，接了一点水，调成盐水。他拿着盐水走到男人面前，将盐水涂抹在男人的脖子上。盐水碰到印记，发出“滋滋”的响声，男人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过了大约一分钟，男人脖子上的黑色印记开始淡化，最后彻底消失。男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告诉我，你知道多少关于猩红公寓的秘密？”林默看着男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男人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我……我住在这里已经半年了，我知道……知道404室的秘密，还知道……知道房东张姨的秘密……”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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