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随意地抬起手抹掉自己的眼泪:“不想,不想在刑场看到你。”
江添扯了扯嘴角,沉默了许久:“还有别的吗?”
盛望摇了摇头。
江添点着头,问:“你呢,你不问问我有什么心愿?”
盛望死死地咬着唇,没有说话。
不敢问。
他没有办法、没有时间,不敢去问,怕问了就怕了,就退缩了,就后悔了,就想逃了,就会恨所有的人……
江添丝毫不在意,他站起身,从口袋掏出一个杏色的小方盒,转身面向盛望,单膝跪了下来:“望仔,我们结婚好不好?”
盛望惊慌地看着江添,无措地喊着:“哥……”
“我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么一个心愿,”江添自顾自地说:“十七岁那年的盛夏开始,附中北门的出租屋,再到后来的相遇,我的心愿从来没有变过。”
江添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对戒盒子。
里面躺着尺寸相差无几的铂金素戒,很平常的款式,平常地像是世间每一对终成眷属的情侣手间的牵绊,却烫了盛望的眼。
江添牵起盛望的左手,但盛望挣扎着,几乎哀求:“哥,不要……求求你,哥,别这样好不好?”
江添充耳不闻。
“哥,我……我手上沾了血,好多好多,”盛望泪眼婆娑地看着江添:“行刑大概也就这两天……哥,求你了,别用这个束着自己。”
江添低着头,姿态卑微:“望仔,我答应你,不送你离开,不看你行刑,我都答应。但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点念想?”
盛望拼命地摇着头:“那你……那你就忘了我,然后好好活着。”
“忘不掉,怎么办?”江添声音哽咽,无助地像个孩子:“望仔,忘不掉怎么办啊,想你了怎么办,全世界都找不到你,怎么办……”
盛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心里却软成一片,渐渐妥协:“忘不掉,那就先不要忘好了。等你,等你再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要再记起我了……”
江添点了点头:“好,等有了喜欢的人,就把你忘了。但现在,望仔,嫁给我好不好?至少让我这辈子,也娶到过心爱的人。”
盛望一愣,手没有再挣扎,微凉的戒指被推入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我爱你,望仔。”永远……
“我也爱你,哥。”
盛望泪眼朦胧地看着跟江添交错的手指,抬起手,吻了吻江添的戒指:“对不起,哥,这次是我先松的手。”
“我不怪你。”
行刑的那天,盛望没有看到江添,心里很开心,笑得眼角流出了泪。
江添站在刑场外,最靠近盛望的地方,一直等着,直到听到了枪响。
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心脏处那一截衣服,手指泛白,却还很疼,很疼。
他知道,自己心里从此缺了的一块,不会再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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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警官办案有一个特点,他习惯一个人独处在案发现场。
正常情况下,会有刑警、勘测员,如果是凶案现场有尸体的话还会涉及法医,不过对于江警官的特例很少有人置喙,毕竟江警官总会带出不一样的线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