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添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不怪你。”
“杀人这件事情,一旦开了口,突破了底线,后面就几乎没有底线而言了。”盛望轻声说:“前两个我或许可以说情有可原,后来的都只是我上位的手段。”
“所以,你看,我手上沾了这么多血,是罪有应得是不是?”盛望故作轻松:“所以,哥,你说,你要陪我一起,真的不值得。”
“你不想我陪你?”江添抬起头,想从盛望眼中看到一点犹豫,但没有。
“不想。”盛望说。
“那你……一个人怕不怕?”江添轻声地问。
盛望摇了摇头,轻声说不怕。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害怕吗?”江添温柔地吻了吻盛望的眼角。
盛望愣了好久,低垂着眸子,淡淡地笑了笑,轻声说:“怕,手抖得不行,晚上还做噩梦。”
江添伸手拍了拍盛望的发顶安慰。
“那个卧底被解决之后,我一度拿不起枪,哥,我害怕……我怕我从此就变得残忍,变得忘记自己最初要去做什么。”
盛望在江添一下一下温柔地安抚中失控:“对不起哥,我不想这样的,我想过你的,我舍不得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面对我这样的盛望,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那这一切已经结束了,让我陪你一起,好不好?望仔。”江添一点一点地吻着盛望地侧脸,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哀求。
盛望呼吸一滞,他知道只要他点头,江添就会毫不犹豫地陪着他,但,不行:“不要。”
“你不想我陪你?”
盛望不敢看江添受伤的眼神,只叮嘱江添:“哥,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着,答应我好不好?哥。”
沉默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江添的回答:“好。”
“张国祥如果想见你的话,也不要理他。”盛望叮嘱。
“怎么了?”江添问。
盛望说:“不想再让你见到他了。”
江添点了点头,看着盛望开口:“好,不见他。”江添顿了顿,问:“望仔,你,还有别的什么心愿吗?”
盛望迟疑了片刻,目光诚恳地看着江添:“那就再答应我两件事情,好吗?”
江添点了点头。
“你不要送我走。”盛望说。
他从江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江添腰后别着的枪。
他不想死在江添的枪下,万一思念成疾,他掉进了自己的死胡同里怎么办?
万一,他用自己一辈子赎罪怎么办?
万一,他走不出来又怎么办?
他又不在他身边。
江添猛的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盛望。
他是想送盛望离开,他害怕盛望死在别人冰冷的枪下。
从此找不见来路,寻不到归处。
“好不好?”盛望见他不回答,焦急地问。
江添没有回答,哑着嗓子:“第二件事情呢?”
盛望不敢再看江添的眼睛,他低下头,沉默许久后开口:“对不起,哥,你也不要来看我行刑。”
江添眼底的雾气终于凝结成泪落下,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也不想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