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厉害吗?要不你先回宿舍休息着?”
“算了吧……不算很厉害。”,我低着头说。
“那行,你自己看着情况吧。”
我又回到教室,整理了一下状态,便开始学习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烧的时候却感到更加专注,思路也豁然开朗。只是学习久了便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到中午的时候,我一点食欲也没有,便趴在桌子上想要睡觉。也许是眼睛太干肿难受了,一直睡不着。随后,便听见有人吃完饭回来了。谁啊?这么早就回来学习。我抬头瞄了一眼,林梦灿正站在我面前,看到我醒了,便问:“枸梓,你发烧了?”我都发烧了一上午了,你才知道啊?我心里怏怏不乐地想着。
“嗯。”
“你没有吃饭啊?”
“没吃。”,我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她脸蛋依旧有些红,飘渺的眼神对视又躲闪:“我早上来的时候带牛奶和面包了,你要不吃一点?”
“哦,好。”
她蹲下来从她书包里拿出吃的来,递给我。我把吃的塞到桌兜里,然后接着趴在桌子上休息。
她轻轻哼笑:“你吃啊,怎么塞到兜子里了。”,我缓缓开口道:“还没有胃口。”,她没忍住笑起来:“那你拿走干什么?”。我嘟囔道:“你的就是我的……”“你怎么这样……”,我把头埋进了胳膊里,没有看到她的模样。只是听到她坐回座位上,温柔的笑声里又带着一些羞涩:“你不会对所有人都这么说吧……”
或许是我真的有些晕晕沉沉了。从昨晚的事情到现在,我的思绪都那么混乱。昨晚纸条上的“我没有办法亲口告诉你了”,一直萦绕心间。从我那晚给她递伞开始,她便有时候像明艳的季春,繁华似锦。有时候又像娇嫩的早春,含苞羞涩。
终于扛到了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零星小雨。班主任通知我,爸爸打了一辆车,在校门口等着我。司机开得很小心,尽量减少着颠簸。不过在村门口下了车,我还是吐了一番。母亲早就等着我了:“真不让人省心啊你!走去看医生吧!”
她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脸颊发烫,默不作声。
“你班主任大早上就给我打电话!啥时候发的烧啊?”
“昨天晚上。”
“咋不烧死你啊!”,她在雨中大声呵斥着我:“你想回家就回啊!还发烧花我的钱!你以为钱都多好挣的了?”
“我啥时候说我想回家了。”,小雨,凄凄淡淡。未湿衣襟,先冷心意。
“那你前脚刚走,这就又发烧了?你还说你不是故意发烧的!”,她愤怒地谴责我:“下次就别回家了,看见你还不够嫌恶心的!”……或许这些话,都是母亲无心之下说出来的吧。她说,我想要回家,才故意发烧的——只是,我没有反驳她,他们的猜忌,就像那监牢的拷问。否认罪名,只会遭到鞭挞。我只需要默默地看着自己,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因为少年的心,早就腐烂在那年初三了。
英语老师当了班主任。同学借我的英语卷子抄阅我批注的单词释意,开学后他弄丢了。我坦白后,班主任自豪地说她:“十年教龄,阅历无数。”在班里大骂我是畜生。通报我:“没有写作业,竟谎称作业丢了。”——我以为父母会相信我的,直到再回到家后,他们却将我拒之门外。
疫情初起,我却不幸发烧了。班主任不批准我回家,直至语文老师看不下去批准了我,她把我领到她的办公室,让我把棉袄脱了再量体温。正好被班主任看到了,她“一眼识破了我的计谋”,大骂我为了回家,竟然故意发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会相信班主任的话。明明我任何一个同学都那么信任着我的善良真诚,反而只有他们,如此相信她。难道就因为,父母所谓的面子。
在医院打完点滴回来了,才发现我的床被平平占了:她被她丈夫家暴,被赶回来了。妈妈让我去东屋里睡,那里的确有一张床,但是好些年头没有人睡过了。到处堆放着杂物,衣服。床上早就没了位置,哪里都落着厚厚一层灰尘,像是盖了一层纱布。旮旯角落里都布满着蛛网,和昆虫的尸体。
打理都要了我几个小时,终于有了可以放得下我的一个地方。我躺下来,没想到顾诚给我发了消息:“现在怎么样啊?”
“耶?你偷偷带手机了?”
“没有,是智能手表。哈哈哈哈!”
也许是我们都喜欢物理吧,一想起他我就想起了我那些奇怪的事儿。
“顾诚,我问你个东西。”
“咋了?”
“……咱之前是不是说过‘海马体效应’?我现在有一个对峙的观点。”
“啥啊?”
“我先问你一件事情,你也经历过似曾相识的感觉吧?”,“昂,经历过。”
“我需要你下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留意一下:当似曾相识的感觉产生之后,你是否有能力立即意识到,事情下一步将要怎么发展。”
“好像可以……知道……吧?”
“嗯。但是对于‘海马体效应’的论述,需要先观测到这个场景,才可以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对于还未观测到的事件或场景,我们是无法得知的。”
“那你的观点是什么?”
“我目前也只有一种荒谬的假设:在梦境或者臆想的时候,可能由于某种原因,发生了先知未来的现象。我之所以说它荒谬,正是因为这个结论和‘拉普拉斯兽’有些相似。”
“哦,我听过这种解释。……你怎么突然想这么多?”
“我也不明白。但是最近我,总觉得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儿。”
“嗯,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我靠,咱俩难兄难弟啊。你能接受我这奇怪的观点吗?”
“换别人可能不接受,但我可是顾诚。”
(拉普拉斯兽:物理学四大神兽(包括薛定谔的猫,拉普拉斯兽,麦克斯韦妖,芝诺的乌龟)之一。1814年,拉普拉斯提出一个科学假设:假如宇宙中有一头极其聪明的神兽,他能确定从最大的天体到最微小的原子的限时状态,就能按照力学规律推算出整个宇宙的过去状态和未来状态。这只神兽被称为拉普拉斯兽。它的本质就是“决定论”,但是不久之后被“薛定谔的猫”产生的“非决定论”所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