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过往

从医生那离开，刘锋和黎总也不遵医嘱静养，而是让你做司机开车载着他们去个地方。你对路况不熟悉，很多地方开得很慢，刘锋在副驾驶上已经推迟两个日程。黎总在车后座闭目，不知道他睡着与否。

“小程来讲讲兔子的故事吧。”在刘锋推迟了第三个日程安排后，黎总在后座上突然开口。

“啊？”你差点儿踩刹车，“那会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我挑重点说。”

“不行，重点是个主观性的词语，你从头讲。”

刘锋要你从头讲起，他在车上给手机充上电，就等着你开口。

你从名字说起，本来不叫程知雪，因为你出生那天你生物学上的父亲赌输了又被人打到头破血流，你该叫程止血的。因为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听错了所以你叫程知雪这么个诗意的名字。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你所在的家庭，有个烂赌成性只会暴力对待妻小的男主人，有个会小偷小摸斤斤计较的女主人，你能顺利长大全靠老天成全。

终于在你四年级时，家庭迎来一个新成员，你有妹妹了。可是男女主人依旧如故，姐姐照顾更小的妹妹，想让她快乐长大，可惜妹妹没有姐姐的好运气，病逝于一场流感。

于是你成了扫把星，男女主人天天问你什么时候也能克死他们，无缘无故的打骂，甚至还被送到债主的店里以工还债。

好在老天还眷顾你，你脑子够用，别人不太会的题你能够做出来，高中在快餐店兼职还认识了大一级的学哥几乎天天可以给你补习。虽然赚的钱经常被男女主人抢走，不过高中还是顺利念完。

到了大学所有学费生活费都要自己去赚，你什么都干过，被男女主人逼得紧了，还做过几次酒托，你这辈子都忘不掉喝了吐吐了喝喝了再吐的滋味。念完大一，高中那个给你补课的学哥就邀请你做他的助手，然后你们就去做地下医生了。

你和学哥很厉害的。送到你们面前的不管能不能支付得起费用你们都去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叫你俩活阎王，尤其你每次都带着红色假发，大家都说你是红毛阎罗王。

你还说总有些人想看你口罩下的样子，你买了好些纹身贴，干活之前先贴脸上，有一次真的被人薅下口罩，结果被你仿真伤口的纹身贴差点吓晕过去。哈哈。

你说做人不能贪心，做三年就是做三年，那时你和挖挖赚的不少，但你还是很决绝的选择收手。所以地下医生狗子和他的助手兔子就消失了。

男女主人近况是男主人前两年因为诈骗在坐牢，脱离男主人的压迫女主人现在拿着你给的钱经营一家服装店。不过你很少跟他们联系，互不打扰就是给彼此留的最后的体面。

“是个很普通很无聊的故事吧。因为穷，而我想活着，饿肚子的时候什么活都干，挑活就饿死人啦。”你一边说着一边拐了一个弯，这段山路就算安全度过，你的神经也暂时放松下来。

“为什么叫你活阎王你不知道？”黎总倒是蛮意外的，你居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称号。

你在镜子里看了看刘锋，刘锋也好奇的向后看向黎总。

“诶？黎总知道吗？我觉得他们应该叫我菩萨，不收钱我都治了诶！”你很是不解。

“不收费所以不给人打麻药，你们是要人活活疼死吗？”

“谁不打麻药了，就是剂量少一点啊！”

突然你觉得你被刘锋的目光锁定，好像昨晚你处理他的伤口的时候就没管他疼不疼。完蛋了，他不会伤好了又罚你吧。想到这你吞了吞口水，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