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被奴才按在地上,一张脸冻得通红,十指像果子腐烂后的颜色,就连求饶的声音也变得微弱,极其可怜。
卫嬿婉看得双目通红,神情不忍。

怎么了?
恶女轻缓将手放在人后背之上。
如今的卫嬿婉,与海兰并无切实恩怨与纠葛,她扪心自问,做不到无动于衷。

贵妃为何要这么对待海常在?
卫嬿婉声音有些颤抖,她身为人类,看着另一个人类受苦受难,本能催促着她改变与抵制眼前的一切。

宫中虽规矩严苛,可也不至于如此过分……惩罚皆由下人去做便是。
她眼眶通红,听着海兰的声声哀求,落下了泪。

因为她惹了贵妃不悦。

因为她懦弱无能,祸事便不讲理地找上门来。

因为,某些人的恶意,毫无缘由。
这三句话,把卫嬿婉的自持打击一空。
她面露诧异,即便她知晓,宫中以权力为尊,可她不觉得这便是对的。

这世上无人能顺心无忧,总有烦扰之事,这不全是外人或外物的错!

便是她再懦弱无能,没有迫害之人,又怎会遭此劫难?

她若真有错,按法子惩治便是,何必要将她的脸面尊严都扔在地上,当一个玩意儿戏弄?
卫嬿婉问得发自肺腑,她双眸之中满是困惑与不解,但极为坚定。

如果海兰有朝一日,如法炮制,把同样的屈辱放在了你的身上,你当如何?
卫嬿婉只觉得浑身发冷。
刚才能激起她不忍愤懑的语调,现在让她遍体生寒。
她不是圣人。
如果她真的遭遇了类似的暴行,她会为此情此景拍手称快。
让海兰承受与她同样的痛苦,这才是报复的最佳选择。
可若是一开始就没有这么惨烈的折辱呢?
卫嬿婉看向海兰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属于同类的亲近,看向高晞月时也没了亲近。
这些日子里生出的好感,在这一刻重新落回冰冷的现实之中,泛不起任何涟漪。
半晌,她才开口。

是我想的天真了。

我若身在局中……
卫嬿婉自嘲一笑。

是这规矩错了,是吗?

……上梁不正,下梁歪。
卫嬿婉再次看向时空镜,镜中海兰已经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如懿正站在海兰身旁,与贵妃争辩。
如懿略微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五斤红萝碳。
只因明面上的五斤红萝碳一事,便能把一个在卫嬿婉眼中略微像个人,行走在外有些人样的主子,折磨得如同地上的蚂蚁。
在宫中多么不起眼的物件,竟能以此为托词,几乎要了一个人的命。

……我还是觉得我没有错。
恶女只能看见卫嬿婉的后背,却能将她的话听得清晰。

这皇宫,逼着人向上爬,否则就要死无葬身之地……若是多给人一些尊严,这五斤红萝碳翻出了天,再有主子的指使,也不会让人像牲畜一般挣扎。
沉默。
许久并未有人开口。
直到如懿把海兰带走,咸福宫重新陷入沉寂,恶女才道。

你的确没错,并且做得很好。
卫嬿婉听了,泣不成声。1
这剧情太虐了,心疼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