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果郡王的名声,彻底地坏了。
孟静娴不愧是了解果郡王的人。
这种手段,若是放在心狠、懦弱、务实的男人身上,起不了多少效果。
只要他们不放在心上,把那些人杀了,或是变得洒脱,众人还能赞一句风流。
但果郡王是什么人?
他看上去英俊和善,实则心高气傲,不愿对现实低头。
他只愿意守着自己幻想中的一亩三分地,试图靠着什么都没有的现实,为自己挣来名分和尊严。
他早该放下,毕竟他在朝中并无要职,没有妻族帮衬,更没有强大的母家。
就连造反,他都不敢去想——因为他手下没有任何军中势力。
孟静娴这招,能把果郡王活生生逼死。
而她,手上干净至极。
毕竟因心死而身死的人,是不会让人追究真正缘由的。
一个害死了母亲的男人,真的死了,也只会被骂一句:老天有眼。
果郡王一日不如一日,倒是并未烦扰到将士们。
他们打了胜仗,如今正该论功行赏。
安陵容十分大方,她仿照惯例,将每人的封赏都往上加了加。
若是没有封职的,便用金银奖励。
毕竟从倭国带回的金银,是这些奖励的十倍不止。
不过仗虽打了,但倭国的治理,还有一角后患的手段,还要细细思量一番。1
以绝后患,捉虫错字
于是,朝中有了新的争议论题。
所有的一切,开始轮流转换。
甄嬛,也在浣碧的苛责下,尝到了来自亲人赐予她的苦楚。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人到了没什么可失去的一步,还能感到痛苦。
她原本觉得自己不会对外界有任何反应,即便眼前看到的一切再残酷,对她这种心如死灰,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的人而言,都是过眼云烟。
可逼仄的屋子,让人难以忍受的寒冷,每日饥饿导致的腹痛,从地上蹲起便头晕目眩……
每一件事,都在昭示,她的过错。
原来人到了泥泞里,还能变得更加卑微。
浣碧把那嬷嬷时刻拘束在自己的身边。
甄嬛第一次察觉到,原来有人只要对自己好上一些,就会有人更恨她。
可她觉得不公。
为什么会这样?
她有什么错?
这份心情,便是折磨她的最好毒药与源泉。
若说过去,甄嬛的心中还有一份让她积极向上的气。
现在,什么都没了。
先前,她可以报复他人。
可现在,她能报复浣碧吗?
当然不行。
这是她仅剩的亲人。
而且,她在这件事上,也不是全然无辜。
她们在甄家一起长大,生长,她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欠对方的更多,还是对方欠自己的更多。
可若是让甄嬛去寻死——
她不敢。
她不信鬼神,可她亲手杀了父母。
再不信的人,在宫中祭祖拜佛的情况下,都会心生一丝不安。
她也在恐惧,有朝一日,自己死了,不看见甄远道死不瞑目的脸。
她怕。
怕彭辛萝和甄玉娆,问她为什么护不住她们。
当死的路也被堵住了,生变成了不得不忍受的绝路。
甄嬛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