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蠕动声,在幽深的洞穴中回荡,如同某种隐秘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乐章。伴随着那股刺鼻的恶臭,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阮澜烛紧绷的神经。每一次声音的起伏,都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听觉与嗅觉拉入无边的深渊,逼得他几乎紧促眉头。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刹那,侧前方不远的洞口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慌乱而仓促,在这压抑至极的洞穴中显得格外刺耳清晰。四周本就死寂,唯有蠕动爬行般的声音,而这突兀闯入的节奏,瞬间搅乱了阮澜烛所有的沉闷与紧张。
阮澜烛机敏地借着洞口嶙峋的岩石,将自己隐匿于阴影之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洞穴内昏暗无比,然而那人身后甬道中摇曳的烛光却倔强地穿透黑暗,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望着那张脸,阮澜烛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庙会负责人,祺。
祺的模样透着几分狼狈,烛火摇曳的光芒映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分明。那道划过颧骨的伤口清晰可见,虽不深,却足以让人触目惊心。他的衣衫凌乱不堪,沾满灰尘与污渍,胸前和衣袖更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隐约有暗红的血迹渗出。
阮澜烛眉头轻蹙,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祺身上的伤口。他绝不认为那些伤口会出自我之手——那手法太过狠厉,却并非急于取人性命,而是带着某种冰冷的耐心,似是在泄愤,只为让祺在痛苦中煎熬,承受漫长的折磨。
祺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了血色,双眸之中满溢着恐惧与劫后余生的惊惶。甬道里的追杀场景仿若梦魇,死死攫住他的心神,那是他再也不愿经历的险境。若非那些人肉虫前仆后继的去送死,恐怕他早已命丧于那些人的刀锋之下。
祺实在琢磨不透,为何那些人会为了一个人而来取他性命,明明他们之间还有合作关系。罢了,这些事情与他并无瓜葛。眼下最紧要的事,便是完成最后的献祭。唯有如此,忧桦才能与他永远相守。
怀揣着这样的心绪,祺踉跄着朝向中心的位置挪动脚步。每一步落下,都与那蠕动爬行的稀疏声响构成鲜明的对比。他的步伐沉重而艰难,仿佛每一次抬脚、每一次踏下,都要牵动身上的伤口。而那断续的、持续的蠕动声却依旧固执地在洞内萦绕,不紧不慢,似是在嘲弄他的狼狈,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指引,将他一步步推向未知的深渊。
阮澜烛看得分明,那些人肉虫并未对祺发起攻击,反倒似心存畏惧。他确信自己的直觉未曾出错,因为以祺为中心,周遭约一米的范围赫然形成了一片空心地带。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玻璃罩,将那些扭曲蠕动的人肉虫尽数隔绝在外,无法靠近分毫。这种异象令阮澜烛眉头紧锁,目光在祺与那空心地带之间来回游移,心底隐隐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