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暑假的日子过得平淡又枯燥，辛佳窝在客厅刷手机，一条真人CS比赛的推送弹出来——乌临山，三天两夜，自由组队。她眼睛一亮，光着脚就冲上了二楼。

谢陆的房间门没关。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光着上身做俯卧撑，背肌随着动作绷出清晰的线条，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辛佳三步并两步扌卜过去，整个人扌圭在他背上："T——你先不要练了好不好——"

谢陆被她撞得差点趴下去，手肘撑住地板才稳住。他偏过头，侧脸压在她蹭过来的额头上，声音闷闷的："你又想干什么。"

辛佳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侧蹭来蹭去："陪我去玩这个嘛，一个人去好无聊的——"

夏天本来就燥热，她整个人贴上来，口乎吸扑在他皮肤上，谢陆觉得更热了。他盯着屏幕上的赛事简介看了几秒，站起身来，一只手托住她把人带起来，走到窗边让她坐在窗台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散了一点黏腻的暑气。

"几天？"他问。

"叁天二夜"

谢陆垂眼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了头。辛佳住他的脖子，开心地在他口觜上口勿了一下。

夏天的燥热不止是天气。比如现在，辛佳觉得自己像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火炉里，炉膛太满，她翻个面还是热，翻回来还是热。谢陆的掌心烫得像烙铁，落在哪儿哪儿就烧起来。她迷迷糊糊间咬了他肩膀一口，换来他更低地闷哼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又箍紧了几分。

基地里其他人知道后，明面上没说什么，私底下一个个都把谢陆叫过去"嘱咐"了好几遍。他虽然只比辛佳大一岁，但看起来就是比她沉稳，像是那个该负责任的。

出发前一天，许湳泊把辛佳叫到房间，递给她一把小巧的手枪和一只急救包："深山老林，不一定有什么。猛兽也好，逃窜的危险分子也好，带上放心。"

辛佳接过来揣好，当晚就赖在他房间没走。她的失眠越来越重了，闭上眼就是黑漆漆的巷子和雨夜里倒下去的影子。她不让许湳泊催眠她，拽着他衣角闹了大半夜，最后许湳泊叹了口气，把她按进怀里做了一点别的事，才让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下午进山，到明天白天比赛才正式开始，今晚是自由活动兼熟悉地形。他们与顾然组了队。辛佳走在前头，谢陆背着装备包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顾然走在最后。山路崎岖，树冠浓密得把天光遮了大半，脚下的落叶踩上去又软又滑。

辛佳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刺。她回头，看见那组四个男生正远远缀在后面，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正往她这边看，目光从她身上滑到顾然身上，又慢悠悠地收回去。

辛佳脚步没停，往谢陆身边靠了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心那四个人。晚上别让顾然落单。"

谢陆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辛佳太熟悉他这个哼了——没好处的事他从来不白干，让她照顾一个刚认识的女生，这活儿他不乐意接。

她拉下他的衣领，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你最好了T。一会儿我们去探地形，你想做什么都行——"

谢陆步子顿了一下，垂眼看她，总算松了脸色："你说的。"

"我说的。"

辛佳心里清楚，深山老林，探地形，两个人单独出去，想做什么谁会知道。但眼下更要紧的是顾然——她说不清为什么，但看见那个安静站在树下的女生，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被欺负。

那种直觉很准，像她当初孤身一人蹲在异国小巷里，却毫不犹豫跟S走了的时候一样准。

她回身走到顾然旁边，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一会儿我和谢陆先去前面探路，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别走远，也别搭理那几个人。有事就喊。"

顾然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好。"

辛佳松开手，又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大步追上谢陆。两个人拐进一条岔道，树影很快把他们的身影吞没了。

头顶的树叶被风摇得簌簌响，远处隐约传来另外几队人的说话声，混在林鸟的啼鸣里，渐渐远了。

辛佳走在谢陆身侧，手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夜色正从树梢一寸一寸地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