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幼宁晚些时候收到了陛下的旨意,满满当当的计划了一大堆,第二天就换了新做的衣裳出门会英雄去了。
童丽坐在醉仙楼二楼靠窗的位置,白幼宁上楼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理了理自己的发饰,过去跟她打招呼,“见过郡主。”
童丽闻言起身冲她笑道,“白姑娘,久闻大名。”
“不敢不敢,”白幼宁自顾自的入座,“我哪比得上郡主的名气嘛。”
童丽轻笑了笑,也入了座。
白幼宁拿着筷子挑起了菜,“郡主就是……我哥大婚那天来将军府抢亲的吧?”
“……”童丽笑起来,“白姑娘真会说笑,就算抢,这不是也没有成功吗。”
“真的啊?”白幼宁竖起大拇指,“我太喜欢你这样爱恨分明的女子了。”她放下筷子,“诶,我哥这个人啊,不知冷热,不会疼人,就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你跟他呆一天你都能被他气死。要我说你这样英姿飒爽的女子,找个什么样的不行啊,找他干嘛?”
童丽心下了然,只微微一笑,“白姑娘难道不觉得,乔将军这样盛誉天下的男人,身边应该有一个能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吗?”
白幼宁挠挠额角,没有接话。
童丽看向窗外,“南昭真是风景独美,白姑娘有什么推荐的好去处吗?”
白幼宁灵机一动,“有啊,当然有。”她笑眯眯的看着童丽,“我们京都最近新开了一处画苑,里面修的漂亮极了,还可以欣赏我们南昭国有名的画师作的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作者本人,要不要去看看?”
童丽点点头,“好啊。”即使她也没那么有兴趣。
闻名不如见面,画苑果真如白幼宁说的那般,里面修的仿佛皇家园林一样精致美焕,从门口进去便是假山流水,左侧行廊下摆满了画架,上面摆着各式画作,右侧是一处小型广场,大家聚在一起畅所欲言。穿过行廊后面是一处大厅,里面有人抚琴吟诗,有人赏画作曲,文人雅客,络绎不绝。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白幼宁和童丽边走边看画。
虽然童丽不太喜欢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但也略懂一二,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画作的优美,装修的精良。
她点头,“是不错。”
尤其是这副《北郡的夜》。
她在画前驻足良久,画上只是一轮明月,一座小城,一队行军,还有城墙上一个无名将军随风飘扬的盔缨。
那未必是乔楚生,但那一定是南昭人人心里的战神。
只要他站在那里,南昭便有了一个定心丸,后方便安宁度日。
童丽轻笑一声,她有些替乔楚生不值,抛头颅洒热血的奉献生命,到头来其实可有可无,不会是他,也总会是别人站在那个城墙上,无所谓是谁。
“看不懂又没事,老板又不可能把本王撵出去。”
熟悉的声音将童丽拉回神,她一扭头便看见了迎面而来的路垚和乔楚生。
她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好巧。”
路垚尴尬的笑了笑,伸出手挥了挥,“嗨…好巧……”
乔楚生点头示意。
白幼宁半捂着脸冲路垚使眼色,路垚表示无辜,他就只是想来逛逛画苑而已。
童丽忽略她和路垚的小动作,朝乔楚生道,“将军也是来看画的吗?”
“噢,”乔楚生指了指路垚,“陪王爷来逛逛,我哪看得懂这个。”
“原来是这样。”童丽笑眯眯的看着路垚,“王爷真是好雅兴。”
“啊?我……”路垚挠挠头,“还行吧…”
“小心——”
不知人群中谁惊呼了一声,顿时周围尖叫声四起乱成一团。
只见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握刀剑直冲童丽而来。
乔楚生即便有心置身事外,他与童丽的距离也已经是躲闪不及。
当务之急是护下路垚和幼宁。
乔楚生眼疾手快的一手揽住路垚,然后大步一迈另一手摁住白幼宁的肩膀,手腕一个用力将俩人推进了行廊画架后面的房间里。
扭头便看见童丽已经飞身出行廊,和黑衣人动起了手。
乔楚生见状翻身一脚踢飞在行廊下的黑衣人手里的剑,纵身一跃抢了过来,然后一脚踹上黑衣人的胸膛,将人踹出行廊外。
童丽三两下便抢了一把刀,正和黑衣人胶着。
乔楚生挥剑飞身上前替她刺伤了身后的黑衣人,然后站在她身后,和她背靠着背。
童丽笑了笑,“好个南昭,本郡主才来了一天就被追杀,乔楚生,可要治你个监管不严之罪了!”
乔楚生皱着眉头,“等郡主平安出去,再治我的罪不迟。”
说罢二人急急分开,陷入酣战。
这时间画苑的人已经吓的散了大半。
其实黑衣人不算多,只是像是死士一般不肯罢休,这导致乔楚生和童丽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路垚和白幼宁躲在廊下远远看着,也只能看着。
路垚抿着唇,一边担心着乔楚生,一边厌恶自己这没用的三脚猫功夫,还顺便在空闲时候感慨果然还是童丽与他更相配一些,至少这种时候她能帮上他,不像自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一旁。
白幼宁没那么多想法,只单纯揪心于两人安危,她不想她哥出事,也不想郡主出事,毕竟若是郡主遇刺受伤,乔楚生还是免不了被治罪,自己也会因为陪同不力而被责罚。
童丽和乔楚生联手,片刻后便撂倒了在场黑衣人。
他们躺在地上痛苦的蜷缩,乔楚生掐住其中一个人的下巴,扯了他的面巾,“说,谁派你来的?!”
此人一看任务失败,和队友们交换了眼神,双双咬毒自尽。
“诶——”童丽再想拦也已经来不及,黑衣人纷纷倒地身亡,没有了呼吸。
“不认识的面孔,不是谁的属下,怕是江湖上的死士。”乔楚生皱着眉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童丽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就看乔楚生往行廊那去了。
“没事吧?”乔楚生打量路垚。
路垚摇摇头,“我没事,你呢?没伤到吧?”
“无妨。”乔楚生扔掉手里的剑,“泛泛之辈,不足为虑。”
路垚皱皱眉,“有眼熟的吗?或者……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乔楚生摇摇头,“看这样子像是冲着郡主来的。”
“……”路垚看了看童丽,“郡主她,没事吧?”
乔楚生跟着看过去,“应该没事。”
路垚垂眸,“那就好。”又抬起头,“她不会去父皇那里告状吧?毕竟……是你负责使团的安全啊……?”
“……”乔楚生抿了抿唇,“应该…不会吧…?”
童丽扔掉手里的武器走到廊下,“今日还真是惊喜连连。”
白幼宁吐吐舌头,“郡主别生气嘛……那个,是我们督察不严……”
“无妨。”童丽摆手止住她的话头,她看着乔楚生挑挑眉,“只是乔将军,又欠我一回。”
她理了理衣角,“今日乏了,白姑娘,我们改天再见。”说完便转身离开。
白幼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是决定追上去,“哎哎哎——别呀郡主,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啊——”
路垚也彻底没了兴致,便和乔楚生打道回府。
回去以后他这胸口怎么都憋着一口气,老是想起乔楚生和童丽并肩作战的般配场景,还有童丽那句极具威胁力的“又欠我一回”。
只是这时候的乔楚生还在书房训卢阿斗,责问他为何不安排好使团的安全。
日头西落月亮东起,路垚早早的就躺在床上歇着了。
乔楚生一进门就看到路垚落寞的后背对着自己。
他轻叹了口气,脱掉外衣上床躺下。
路垚知道是他,在他躺下后自觉的向着热源靠了过来。
他闷着头不说话,乔楚生伸手揽住他,“怎么了?今天吓着了?”
“没有。”路垚声音也闷闷的。
“那是怎么了?”乔楚生下巴搭在他的头上,轻轻蹭了蹭。
“……”路垚抬起头看他,瘪瘪嘴,“你今天跟童丽合作的也太默契了,阿九跟我说,坊间已经有你俩的传言了。”
乔楚生一手挠眉,“传言又不是真的,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呗。”
不成想路垚嘴瘪的更厉害了,“你真不懂假不懂啊,我吃醋了乔楚生。”
“啊……?”乔楚生懵了懵,他紧了紧环着路垚的手,有些紧张,“我又,不喜欢童丽,你吃什么醋?”
路垚垂眸滔滔不绝起来,“那谁知道啊,你都不知道你俩当时一块联手打黑衣人的时候有多默契般配,我都快气死了为什么就是不会武功啊,你知不知道任何舆论传闻都有可能成为她嫁给你的理由啊,不是说一月之期嘛这没剩几天了啊,我……”
乔楚生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路垚卡壳,缓缓看向他。
乔楚生笑了笑,拨开他额前碎发,“实在可爱,没忍住。”
路垚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捂着脸往后挪,“乔楚生你别占我便宜!”
乔楚生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然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侧头吻上了他的唇瓣。
路垚紧闭着眼睛大气不敢出。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如此意义上的亲密。
乔楚生贴着他的唇瓣轻轻吮吸几下,然后起身盯着他,路垚感觉到压迫感少了些,便偷偷睁开眼睛,不成想正对上乔楚生的眸子,他看见那眼睛里的波涛汹涌,满是压抑不住的欲火。
他哑着嗓子问他,“明明是王爷勾引臣,怎么反倒说臣占便宜?”
路垚一愣,眨眨眼,“你……唔……!”
刚要反驳的话又被乔楚生压进唇里,只是这回路垚也不再呆愣,他闭上眼睛,衣袖滑落露出白皙的胳膊揽上乔楚生的颈背,笨拙的给予回应。
月头高悬,散落的床幔遮不完静谧的月光,那幔帐里的喘息声痴缠交错,分不清主人。
半晌,才响起一个低沉的喑哑声音,“早知道王爷叫的这般好听,臣便早不该忍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