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特殊篇--过往3

25.特殊篇--过往

她抬手，浅绿色光点汇成四叶形的网。网格外的世界如同生长着的林木，瞬息之间千变万化。漓潵听到纳西妲的声音——

“漓潵，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小猫和狐狸的故事吗？”

再抬眼，碧色的网已经消失不见，视野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树，枝丫向着周围伸展，像在拥抱整个世界。

紫发的人偶迈出一步。

这方世界便起了风。人偶转过身，他心口处的神之眼在风中轻轻晃动。

“漓潵，我是散兵。是斯卡拉姆齐。是倾奇者。”

“是阿帽老师。”漓潵说。

人偶笑起来，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来看看吧。我所遇到的‘背叛’，和我的新生。”

一时间，天地变换。枝叶发出细小的响动，风掀起一段回忆。

白衣的倾奇者在他们面前轻快地跑过，关节明显，眉眼并不灵动，看上去却那么快乐。

漓潵张了张嘴，望向身边的阿帽老师。

——是这样纯白的时候啊。

他一阵恍惚，忽然感到某种很不真切的、坠落般的恐惧。这应该不是自己的感觉吧？漓潵转头往身边看。阿帽老师记忆里的坠落…

“丹羽，今天你能教我锻造吗？”

远处，尚还年幼的人偶笑着。

记忆的外来者们看着他，他们向他走去。“阿帽老师小时候好像小猫啊…喜欢人类的那种小猫。”

漓潵抬手，轻轻拽了拽纯白人偶披在身上的纱。他这么拽过阿帽老师的斗笠，次数多的他自己都记不清。可是这一次，他的手指从那片纱上穿过去了。

“别试探了，你碰不到那个我。”

他的阿帽老师声音压的比平时更低一些，“过去不会被更改，我尝试过…但一切都毫无变化。”

他们于是沉默下来，看着纯白的人偶学会了锻造，又在某个夜色中跳起一支舞。原本在他身边欢呼着鼓掌，篝火照亮了落在他们眼里的夜色。

多好的时候。以后都再也不会拥有的好时候。“你有猜测了吧？”阿帽老师忽然说。他注视着那片火，却在询问着身边的漓潵。

“…是踏鞴砂吗？”

在历史书上简单的几句话，一个故事。但被历史记住的东西有几件会是轻描淡写的？漓潵看着纯白的人偶——他是从那样的过去走来的啊。

“小猫，狐狸，还有怪兽…”

漓潵低喃着，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欢庆中的人群。

“是他吗？他的气息不像普通人。”

阿帽老师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怪兽在狐狸群中。怪兽杀死灰狐狸。怪兽点燃了火。小猫没有家了。再没有人告诉他：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们的同伴。

漓潵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看到人偶去祈求神明，去寻找一个出路，去冲向火中孤身关闭那个开关。人偶的食指都被烧毁了，漓潵紧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空气中的水元素随着他的愤怒与悲伤起伏，如一场即将到来的海啸。

小猫离开狐狸群，小猫遇见一只小鸟。

他其实没有那么容易被摧毁，失去一切之后，他还有勇气重来。这次应该会好的吧？他可以保护那孩子，然后他们可以一起长大，一起生活下去，他们可以一起学习，学习怎么依偎着取暖，努力忘掉一切的悲伤，慢慢的就不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么想要哭泣了。

是这样吧？会好起来的吧？小猫这样想着，推开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