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摸进清水阁时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正是做坏事的最好时机,他仗着自己是一只白猫,随意穿梭,加上清水阁入夜之后并无多少人,所以一路顺畅的很
只是二十七并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沐云沚的监视之下
二十七第一次见到沐云沚时,只瞧见那姑娘端坐在窗下,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有条不紊的冲泡茶水,他略微不解的望着,心里不懂得很,哪有人这么晚了还用苦涩的浓茶,也不怕睡不着
可于沐云沚而言,失去朱厌的每一晚她从期盼到害怕,她从前想着睡着了就可以在梦中见到朱厌了,可是直到真正见到了又开始害怕起来,害怕自己醒来后无法填补那份空虚,那份苦涩,她宁可自己醒着
明明知道纪伯宰和朱厌不过是长相相似,其他完全不一样,她也清醒的沉沦,清醒着将他认作了朱厌,不求其他,只求弥补那份亏欠和愧疚
微风从雕花窗外吹入室内,带过淡淡的茶香,和若有若无的夜昙花香,那人身着月色寝衣,极淡的薄纱层层叠叠,披散的青丝上未挽发髻,只是斜斜的簪了一支琉璃钗,额间点缀银纹花钿
二十七忍不住走近一步,发出细微的猫叫声,这一声显然惊动了那人,耳朵微动,沐云沚偏过头看到蹲在那处白白一团的猫,眸中划过一道讶异,一抹流光划过眼眸,了然一笑
蹲着的哪里是什么白猫,明明是个少儿郎,恐怕还是哪家走丢的灵兽
只是……
沐云沚犹豫的盯着那白猫,她隐秘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这气息倒是像极了那人
二十七总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是奇怪,好似一眼便能看穿自己,忍不住后背上拱,全身的毛炸了起来,沐云沚瞧见倒是轻笑一声
“胆子不小,敢冲本尊发怒”
抬手间一道流光落下,二十七跳起落在一侧目光警惕的盯着她,但很快被一侧悬挂的画像吸引,渐渐的松弛下来
那画像上的人一身玄色长袍,衣衫上点缀白毛,青丝披散,面容白皙,一双狭长的眼眸低垂着看人的目光带着淡淡的笑,一副男子相可二十七却觉得比女子还美,这种美带着些许阴柔但又透露诡谲,最让他惊愕的是那张与纪伯宰一模一样的面容
沐云沚注意到它在看朱厌的画像,挑眉,起身似是不经意般将整幅画像露出来让二十七看得更为仔细,她状似寻找东西一般在屋内走来走去的,降低了二十七的警惕,而在合适的机会转过身走回原处,果不其然那画像消失,只余那摆动的花穗
眉梢上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在二十七卷着画像逃去无归海的当晚,沐云沚招来文潇让她将消息散布出去,只说清水阁遭了贼,丢的是什么并未言明
做完一切后,她只等着那人的现身
只是比起这件事,如今她更为的担心的是已经许久未曾见到勋名了,从前隔上一段日子他便会来到清水阁,只是近来没有一点他的消息不禁让她担忧
想一万遍不如自己亲自去,勋名曾将他的府邸所在告知于她,在落笙林的登仙洞,给冰夷留了个信她化作一道流光直逼登仙洞,而此时的勋名正在调息内力,自从为朱厌放心头血后,他的力量早已不如从前,长恨天一日不曾找到,那么,朱厌只能用它的心头血温存
沐云沚出现在落笙林时,勋名便察觉到了她的气息,瞥了眼桌上的东西挥袖将其掩藏,整理好凌乱的衣袍起身的刹那,沐云沚的身影已然出现
一抹错愕闪过,勋名没想到她当真来了,淡淡的笑意染上面颊,他往前几步,虽然极力克制,但不难看出那抹雀跃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出事来瞧瞧你,你……还好吧”
勋名轻轻摇头,见她来得急只穿了单薄的寝衣,随手拿起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
“我都好,让你担心了”
他鲜少有这样正经的时候,越是这样,沐云沚便越觉得奇怪,目光扫过室内,陈设摆设整齐,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即使,他用熏香掩盖了,但还是能够闻到
“勋名,你当知晓我的性子的”
触及她眼底的冷芒勋名偏过头,带着纠结一般,轻咬下唇,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人已经扒开了他的衣襟,触及那血肉淋漓的胸口,震惊和愤怒交织,化作一抹心疼
“怎么回事!你这是被谁伤到了!”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又害怕会弄疼他,只敢小心翼翼的,看得勋名不知所味
“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你这”
淡淡的流光划过,她指尖闪烁着光芒,从指尖一点一点的蔓延至他胸口,为他注入源源不断的灵力,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他,那些伤痛逐渐淡去,只余衣袍上的血迹
唇间轻喘气息,勋名望着手不自觉的握住她的手,拉近距离,低下头轻蹭她的手背,露出最为柔软的一面
“你身子不好,传闻赤水境内有不少灵草,我便想着去试试运气,只是,我的运气属实不大好,伤的不轻耽搁了不少事情,也没来得及去瞧你,抱歉”
烛火印照,二人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她垂眸望着,久久说不出话来,心口处被一些东西触碰,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