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天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旁的,至少纪伯宰是真的没有来了,桌案上的那幅画像还摆在那处,她凝望许久思索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去无归海,也适时的提起青云大会的斗者遴选
清水阁的夜向来是寂静的,今夜似乎来了生人,或也是熟人
推开房门,在触及凤凰花树下的身影,目光一滞,凝视了许久才走过去,见他背对着也不知在做什么,只是伸着手触碰那树干,原以为只是抚摸可是却瞧见自他触摸过的地方亮起星星点点的蓝光,扩散至每一寸每一处,所到之处也使得这棵树看起来要茁壮
“你在做什么”
言笑的手一顿,身子轻颤,他没有想到沐云沚还未安歇,也没有想到她会同自己说话
缓缓转过身,将手藏于身后,俯身“殿下安”
“本尊问你方才在做什么”
“殿下将凤凰花树交于臣,臣自然不能懈怠,方才在为这树输送灵力”
沐云沚盯了他许久未曾说话,言笑的容貌还有神情与那时候一般无二,还是那么的温润,还是那么的喜欢用笑去示众,可她偏偏就恨极了他这幅假面
“言仙君的医术在这极星渊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这样厉害为何父君的病还不见好呢”
她缓缓逼近言笑,目光落在那棵树上叹息“本尊的这棵树自从阿厌走后就一直开不出花来,如今,言仙君接手才几日,竟然能让它开出花来,当真是神迹啊,不知言仙君用了何等灵丹妙药竟有如此奇效”
“不过是寻常药物罢了,没殿下说的那样奇特”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低垂,手小心的往身后藏,沐云沚注意到心里有了答案,不动声色的走到他身侧仰头望着凤凰花树合上眼
“是吗?”
“夜深了,殿下早些安置,臣……告退”
就在他离开的一瞬,沐云沚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侧,另一只手掀开他遮挡的衣袖,在触及他手腕上的伤口,新的旧的都有,大大小小长短不一,最新的一处未来得及及时包扎已然皮肉往外翻开
“这便是你说的灵药!”
她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愤怒,哀拗夹杂在一起成了一股复杂,明明她恨言笑的背叛,可是在看到他做的事情后也会心疼也会担忧
她猛的甩开他的手,愤愤的瞪着他,言笑身形踉跄但触及她眼底闪烁的泪光,心里一软,上前想要替她抹去泪水可是少女已然偏过头不接受他的好
“我……这是朱厌留给你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可即使这棵树被你医好了,阿厌就能回来吗!”
她恨言笑的嘴不随心,也恨他的假模假样,更恨他的伏小做低
“言笑,你嘴中没有一句真话”
他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勾起一抹浅笑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真也好假也罢,那都是无关紧要的,好在,如今纪伯宰出现了,殿下见了也能开心许多”
闻言她望着言笑,忽的笑出声拂去脸上的泪
“是啊,本尊真是开心,弥补了阿厌的遗憾,日后若是要喝喜酒还得请你来做座上宾啊,届时还请言仙君莫要迟来,为我们奉上一份新婚贺礼啊”
言笑怔住,定定的望着她的面容想到曾经他的神情有些不受控制,那抹笑也渐渐淡去
“怎么?你不是最爱笑,最爱伪装了吗?如今都不像你了”
月色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与一道赤红身影重叠,言笑好似看到那人坐在廊下怀中抱着狸奴,脸上扬着的是淡淡的笑,温柔缱绻
“言笑,等我再大些,就去父君面前求他给我们赐婚好吗?”
“我爱慕你无关其他,无关身份,地位,唯你一人而已”
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他好似都配不上她
他伸手想要摸摸她,摸摸她那时候还不是满头珠翠的发髻,摸摸她发间戴着的夜昙花,摸摸她的脸颊,可是终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