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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大狗之死

决战河山之青山为证2

画面一转,场景落在了河南信阳的万民堂村。某户人家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笼在竹竿上轻轻摇晃,村民们穿梭忙碌,有的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红了半边脸;有的搬来长条木桌,用布巾细细擦拭;还有的踩着板凳挂彩绸,笑声像撒了把糖,甜丝丝地在院子里荡开。

香菱站在厨房的土灶旁,蓝布围裙上沾了点油渍,手里的菜刀切着新鲜蔬菜,胡萝卜丝、青菜段码在白瓷盘里。胡桃在一旁的石槽边洗白菜,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香菱,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香菱白菜洗好了吗?该下锅了。

胡桃点点头,端着洗好的白菜放在案板上,两人一个递菜一个翻炒。香菱一会儿颠勺翻炒锅里的肉片,她熟练地侧过脸;一会儿掀开砂锅盖,查看炖着的鸡汤,香气漫出来,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胡桃擦了擦手走出厨房,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围着石碾子追跑,她忍不住走上前,抱起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胡桃来,给姐姐笑一个~

孩子被逗得咯咯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胡桃温柔地看着她,把人放下,小姑娘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像只笨拙的小企鹅,抱住她的腿不放。

胡桃(胡桃笑着把孩子举过头顶)哎呀呀,宝贝儿,还想抱抱?

与此同时,万民堂村的村口,二蛋正懒洋洋地半靠在土墙上,手里攥着根油光锃亮的鸡腿。他大大咧咧地咬下一口,眼神有些发直,半天眨一下眼。

这份闲适没持续多久。他不经意间抬起头,远处地平线上的动静让他眯起了眼——一支队伍正缓缓推进,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肩扛的步枪上,刺刀像獠牙般刺眼。隐约有陌生的话语飘来,调子又硬又快。

二蛋抻着脖子细看,队伍最前面的人举着一面旗子,红底中央一个刺目的黄点,在风里招摇——那是日军的“日章旗”。

二蛋吓了一跳,鸡腿从他手里滑落。他猛地蹦起来,转身就往村里狂奔

什么都是不好了,来兵了,来兵了

什么都是(二蛋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停手!快停手!有兵来了,一整帮子的兵!

原本忙着办满月宴的人们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端菜的忘了放盘,挂灯笼的松开了手,疑惑与惊恐像水波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

什么都是(二蛋朝着屋里喊)卯师傅!二婶子!快出来!有兵,一大帮子兵马上就进村了!

什么都是(二婶子从屋里掀帘跑出)你说啥?有兵?啥兵啊?

香菱(香菱快步上前)你看清了没有?这方圆几百里没听说有兵啊,是咱们西北军的队伍吗?

胡桃二蛋,你别吓我们,那些兵长啥样?

什么都是俺看得真真的!(二蛋急得比划着)他们穿黄不拉叽的衣服,脑袋上顶着钢帽子,背后背着老长的枪,枪上还挂着明晃晃的刺刀!(他张开胳膊量了量)说话叽里咕噜的,一句听不懂,估摸着有二十多个!前面那人扛着旗子,旗子上画个大红点子,俺真没骗你们!

香菱与胡桃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寒意。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像群蜂乱鸣,有人攥着拳头,有人脸色发白。

什么都是卯师傅,这可咋办啊?

什么都是(卯师傅从人群里走出来)二蛋,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可不能胡说!撒谎是要遭报应的!

什么都是(老赵也跟着说)就是,二蛋平日里爱吹牛,傻子的话咱能信?

什么都是(二蛋)俺哪敢胡咧咧!今天可是娃娃的满月宴,这种事俺敢瞎掰?真的是一大帮子兵,正朝咱村走来!

什么都是(人群里,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村民开口)那你再想想,这兵是龚三七的,还是杨闻斌的?

什么都是(二蛋)不是!都不是!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打扮!衣服怪得很,钢帽子亮锃锃的,枪上带刀,前面扛旗的是个矮瘦子,旗子上就一个红彤彤的点子!

什么都是(老赵摸着下巴)唔……听着不像咱西北军的……

村民们顿时面面相觑,不安像潮水般漫上每个人的脸,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什么都是(二婶子)那万一真是杨闻斌的兵,咱咋逃命啊?

什么都是(卯师傅嘴里念叨着)戴钢帽,枪带刀,旗子上血红的点子……(突然,他脸色变得煞白)乡亲们!快!赶紧收拾东西逃命!那些兵……不是别人,是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

话音未落,整个村子像被投入了火星的干草堆,瞬间炸开。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惊叫声、男人的吆喝声混作一团。女人们抱着孩子往屋里冲,慌得连掉在地上的布鞋都顾不上捡;男人们手忙脚乱地牵牲口、捆包袱,有人抓起米缸里的杂粮往布袋里塞,有人扛着锄头就想往外跑,甚至有两家为了抢一只鸡推搡起来,木桶翻在地上,米汤洒了一地。

可一切都太迟了。村庄外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紧接着,一名日军准尉挥舞着军刀,寒光闪闪,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了村子。

混乱瞬间升级,尖叫声刺破了天空。村民们四散奔逃,却逃不过子弹的追击。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门前的黄土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老人,有孩子,村庄瞬间被腥风血雨笼罩。一名日军士兵将刺刀狠狠刺入草垛,草屑纷飞间,一位村民绝望地钻了出来,疯了似的朝村口跑,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来的日军开枪击中,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香菱(香菱和胡桃从院子里冲出来)快跑,鬼子进村了!

两人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枪声。老赵刚从院子里探出头,就被一颗子弹击中,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着,最终倒在血泊里。

另一边的小院里,惨剧正在上演。一名中年男子倒在门槛上,胸口插着刺刀;一名日军士兵拎着个吓得哭不出声的孩子从屋里走出来,另几名士兵按住了一位披头散发的女人。

什么都是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拼命挣扎,却被日本士兵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日军士兵残忍地将孩子扔在地上,寒光一闪,刺刀刺穿了孩子的胸膛。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冲过去却被强行拖进屋内,哭喊声在屋里断断续续响起,听得人肝肠寸断。

一条狭窄的小道上,一位村民挥舞着锄头,满脸悲愤

什么都是俺跟你拼了

他朝着日军士兵扑去,却被对方迅速举枪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锄头上,他晃了晃,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永远闭上了眼睛。

胡桃、香菱和二丫沿着小路疯狂奔跑,可没跑多远,就被日军发现了。

日军士兵(一名日军士兵兴奋地叫喊着)ほら、ここに3人の女がいる(快看,这里有三个女人)

紧接着,枪声响起,二丫应声倒地。

胡桃(胡桃回头)二丫!

三名日军士兵分左右追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胡桃和香菱拼命跑,就在她们稍稍拉开距离时,又一声枪响,香菱的小腿被击中,一声闷哼,重重摔倒在地。

胡桃(胡桃立刻跑过来)香菱!快起来,快跑啊!

香菱咬着牙想爬起来,可腿一使劲就疼得钻心,刚撑起身子又跌坐回去。

胡桃不顾一切地跑回来,想把她扶起来。

香菱(香菱用力推开她)胡桃,别管我,快走!找地方躲起来!

胡桃(胡桃死死拽着她的胳膊,使劲往上拉)不,香菱,我不走!

香菱(香菱用力甩开她的手)你听俺说,赶紧走!再不走,咱俩都得死在这!

胡桃看着她流血的腿,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日军,咬了咬牙,狠狠心转身跑了。

香菱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决绝。她看着追来的三名日军士兵,他们脸上带着狞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残忍。

香菱试着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两名日军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她拼命挣扎,可腿上的剧痛让她浑身无力,只能被他们拖拽着往前走,留下一路血痕。

胡桃慌不择路冲进一间破屋,墙角的旧木柜积着厚厚的灰。她猛地拉开柜门钻进去,轻轻合上柜门,后背抵住柜壁,大气都不敢出。长时间的奔跑和恐惧耗尽了力气,她靠着柜壁,眼皮越来越沉,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吆喝,胡桃猛地惊醒。她屏住呼吸,透过柜门缝隙往外看——三名日军士兵正拽着香菱的头发往里拖,香菱的脸上沾着血和泥,嘴角却抿得紧紧的。

日军士兵(一名士兵粗暴地将香菱按在桌上)支那の女、こっちに来て(支那女人,到这来)

香菱(香菱拼命扭动身体)你们放过我吧,我求你们了……

日军士兵(另一名士兵狠狠按住她的肩膀)おとなしく言うことを聞いて、女(老实点,女人)

一名士兵伸手撕扯香菱的衣襟,粗布衣裳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肌肤在昏暗的屋里泛着苍白的光。

日军士兵(第三名士兵发出猥琐的笑)この女はよさそうですね(这女人看起来不错啊)

香菱(香菱尖叫着,拼命摇头)不要看!你们这群畜牲!

日军士兵们哄笑起来,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胡桃耳朵里。她躲在柜子里,心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名士兵开始解裤腰带。

香菱(香菱的挣扎愈发激烈,她嘶着)俺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猛地抬起头,用指甲狠狠抓向第一名士兵的脸。那士兵痛呼一声,脸上立刻留下几道血痕。

日军士兵八嘎(它勃然大怒,狠狠一巴掌扇在香菱脸上)

香菱的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她却死死瞪着对方,眼里像燃着火星。

日军士兵(第三名士兵粗暴地按住香菱的头)女は静かにしてください!反抗するのは無駄です(女人,安静点!反抗是没用的)

胡桃在柜子里看着这一切,心像被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她想冲出去,双腿却像灌了铅。

香菱(香菱眼中噙着泪,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在破屋里回荡,带着血与泪的重量,撞得胡桃心口生疼。这一刻,胡桃终于明白,有些尊严,比命还重。

画面一转,在万民堂村外的山林。秋阳穿过层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吴德庆带领着川军与西北军的残部站在山脊上,队伍虽只剩一百三十五人,个个却眼神锐利如鹰。他手持望远镜,目光紧紧锁着山脚下的村庄。

透过望远镜,村子里浓烟滚滚,黑灰色的烟柱直冲云霄,几处房屋已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有枪声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村民们凄厉的惨叫,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人心。

吴德庆(吴德庆放下望远镜)这是咋回事?

马老四看这架势,八成是小鬼子进了村!

王传德这帮狗娘养的!再这么下去,一村老百姓都得被他们宰光!可咱们不知鬼子底细,硬拼怕是要吃亏!

高权是啊,敌情不明,贸然动手会栽跟头!

马老四可咱们不能不管啊!老百姓还在等着咱们救命呢!

田成虎你说得轻巧,连鬼子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怎么打?拿弟兄们的命填吗?

柴二旺就是,不能白白送死。

吴德庆(吴德庆再次举起望远镜)现在确实不宜莽撞,可眼睁睁看着老百姓遭殃,咱们良心不安。

柴二旺(柴二旺接过望远镜,仔细数着村里的日军)村里的鬼子好像就二十多个!

吴德庆(吴德庆接过望远镜再确认)二十多个,咱们能拼一拼!(说着,他抽出驳壳枪)走!

一百三十五名川军与西北军士兵立刻行动,猫着腰钻进山林,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摸进村子。靠近村口时,吴德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周围的断墙、柴垛,士兵们心领神会,迅速散开隐蔽。

突然,赵自新发现一名日军从巷口走过,他眼神一凛,果断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那日军应声倒地。

枪声打破了村庄的死寂。王传德带着几名士兵靠在断墙后,探头看见五名日军正举枪扫射奔逃的村民,他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王传德小日本,老子来取你狗命!(随即挥手喊道)杀!

话音未落,他已带头冲了出去,步枪喷吐着火舌。日军猝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接连中弹倒地。一个日军捂着流血的胸口,挣扎着想爬起来,王传德上前一脚将他踹翻,补上一枪。

院子里的日军准尉听到枪声,带着八名士兵冲了出来。柴二旺早已架好捷克式轻机枪,见日军露头,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高权、田成虎、郭大狗带着西北军士兵紧随其后, MP18冲锋枪的枪声与机枪声交织成一片。

日军准尉刚跑出院子,就被机枪子弹击穿胸膛,最终重重摔在地上。马老四的冲锋枪扫倒一片日军,日军士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血肉模糊。

短暂的交火后,七个日军被消灭,只剩三个慌不择路地逃窜。其中一个刚跑出巷口,屋顶上埋伏的孔立新早已瞄准,手指一扣扳机,那日军应声栽倒,再也没动。

整个战斗不过十分钟,二十余名日军被悉数歼灭,川军与西北军将士无一伤亡。可村子深处,暴行仍在继续。

胡桃藏身的那间屋子,她透过柜门缝隙,眼睁睁看着三名日军对香菱施暴。香菱的衣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眼神里的绝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胡桃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哭喊冲出口——她知道,此刻冲出去,只会多一条冤魂。

日军发泄完兽欲,其中一人狞笑着拔出刺刀。香菱惊恐地瞪大眼,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寒光闪过,刺刀狠狠刺入她的胸口,香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桌子。胡桃在柜子里浑身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视线模糊成一片。那日军拔出刺刀,又接连刺了数下,香菱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彻底不动了,年轻的生命在这残酷的暴力中戛然而止。

三名日军提上裤子,骂骂咧咧地准备离开。突然,“砰”的一声枪响打破死寂,走在最前的日军应声倒地。胡桃吓得缩紧身体,大气都不敢喘。另外两名日军慌忙端枪,还没来得及瞄准,又是两声枪响,两人相继栽倒,鲜血在地上蔓延开。

屋内彻底静了,只有香菱的遗体静静地躺在桌上。胡桃透过缝隙,看到吴德庆带着士兵们走进来。

吴德庆的目光扫过桌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当他看到从柜子里探出头的胡桃时,紧绷的脸稍稍缓和

吴德庆桃妹子,就你一个人?

胡桃(胡桃走过来,指着桌子上的香菱,泣不成声)还……还有她……

吴德庆这姑娘……被鬼子糟蹋了……(看向赵自新)赵猫,快去找床单来!

赵自新好(赵自新应声而去)

赵自新(过了一会儿,赵自新拿着一块床单跑进来)营长,这床单能用不?

吴德庆(吴德庆接过床单)就用这个,把香菱姑娘的遗体盖上,抬出去。

赵自新小心翼翼地展开床单,轻轻盖在香菱身上。两名士兵走上前,用一块门板做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她抬了出去。

吴德庆(吴德庆转向胡桃)桃妹子,这里到底咋回事?

胡桃(胡桃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这是香菱住的万民堂村,她三姑父家给孩子办满月宴……突然就来了一群鬼子,见人就杀,还把香菱……(话说到一半,又被哭声打断)

吴德庆好了,桃妹子,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胡桃点点头,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吴德庆走到外面,士兵们已经把香菱的遗体抬上了板车,车板上铺着干草。胡桃跟着走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那盖着床单的身影。

吴德庆先把香菱姑娘安葬了,回头再把遇难的百姓们都好好掩埋。

国军士兵

过了许久,院子里原本满院的欢腾早已散尽,桌椅东倒西歪地躺着,有的断了腿;地上散落着没吃完的馒头、摔碎的粗瓷碗,白菜叶和萝卜块混着泥土,一片狼藉。

川军和西北军的士兵们简单收拾后,便忙了起来。

陈万红(陈卫)(陈万红站在灶台边)来来来,都递过来!

士兵们把收拢的一筐白菜、半袋胡萝卜递过去

周大山抡着斧头劈柴,厨房内,赵自新蹲在石槽边洗菜,陈万红握着菜刀切肉,肉片厚薄均匀,高权正揉着面团,面粉沾了满脸,他却浑然不觉。

陈万红把切好的肉片、萝卜片、白菜倒进热油锅里,油星“滋滋”溅起,肉香混着酱味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赵自新撬开一盒日军罐头,把里面的肉和汤汁全倒进锅里;高权将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醒着,白胖的面团透着筋道。厨房内满是忙碌的声响,竟掺了些久违的温馨。

胡桃坐在厨房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落落的。

高权行了,别发呆了,开饭了!

吴德庆(吴德庆和士兵们坐下。他拿起筷子)弟兄们,多吃点!吃饱了,继续赶路!

高权和周大山抬着一口大锅出来,锅里是热气腾腾的烩面,汤汁浓郁,面条在汤里翻滚,撒着翠绿的葱花。士兵们纷纷拿起筷子,眼里亮闪闪的。

柴二旺(柴二旺端着一碗烩面,笑着说)俺们河南的烩面,看着就香!

吴德庆老柴,这可是你们河南的特色,今天让四川弟兄们尝尝鲜!

柴二旺挺了挺胸膛,正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屋门口的台阶上——胡桃独自坐在那儿,抱着膝盖,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她眼神空洞,像是陷在化不开的悲伤里。

吴德庆(吴德庆抬头喊)桃妹子,咋不去吃饭?

胡桃(胡桃抬起头,眼里噙着泪)哥哥,我吃不下。

柴二旺(柴二旺端着碗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妹子,俺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那姑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啊。

胡桃低下头,手指紧紧抓着裤腿,泪水无声地落在地上。

柴二旺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再伤心,人也回不来了。听老哥一句劝,该吃就吃,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胡桃(胡桃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是……香菱她……

柴二旺你要是真疼她,就好好活着,别让她在那边还惦记着你。

胡桃沉默着,低头盯着地面,像是在琢磨这话。

柴二旺想当初俺在归德打仗,跟俺一块儿说笑的兄弟,上一秒还拍着俺的肩,下一秒就躺在地上不动了。俺心里那滋味,没法说。日子过得快,人呐,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胡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柴二旺妹子你咋又哭了呢,人都得往前看,别总揪着过去不放。其实俺也是苦命人。五个月前,俺爹娘都死在鬼子手里,那会儿俺难过得不想活了。可后来想通了,爹娘在天上看着,肯定不希望俺这样,俺得好好活着。

胡桃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柴二旺,眼里有了点波动,像是从他的话里寻到了丝共鸣。

柴二旺可那会儿长官总让俺们撤退,让俺们当逃兵。俺爹妈死在鬼子手里,俺不去报仇,反倒要跑,心里憋屈得慌,就不想当兵了。幸好遇到你哥哥,把俺们三百多西北军弟兄收下了。(他看向吴德庆的方向)妹子你放心,俺们一定会多杀鬼子,非把他们赶出河南不可!

胡桃擦了擦眼泪,缓缓站起来,接过柴二旺递来的面碗。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慢慢往嘴里送。

胡桃正低头吃面,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吴德庆,眼里藏着股执拗的光。

吴德庆(吴德庆察觉到她的注视,放下筷子)桃妹子,咋了?有啥事儿就直说。

胡桃哥哥,吃完饭你们就要走了吗?

吴德庆是啊,部队得归建,不能在这儿久留。你到底想说啥,尽管讲。

胡桃你们走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要去杀鬼子,为香菱和乡亲们报仇!

吴德庆(吴德庆眉头一蹙)桃妹子,杀鬼子不是闹着玩的,那是提着脑袋干活的事!

王传德(王传德在一旁催促)喂,小吴,还吃不吃了?时间不等人!

吴德庆(吴德庆瞥了他一眼)急啥?(转头又看向胡桃)你可得想清楚,这不是小姑娘过家家。

胡桃却没退缩,目光反而更亮了,狠狠点了点头。

周大山(周国涛)妹子,你一个姑娘家,枪都未必拿得动,跟着我们多不方便。要不这样,我们把你送到亲戚朋友家去,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话音刚落,胡桃将面碗摔在地上,粗瓷碗四分五裂,面条混着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胡桃(她猛地站起来)我不去!我就要跟你们一起杀鬼子!你不让我去,我就跟你翻脸!

王传德(王传德也火了)瓜妹子,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非要跟着上战场送死?

胡桃(胡桃毫不畏惧地瞪着他)你凭什么管我?你又不是我哥!

王传德(王传德气得猛地站起来)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瞎折腾!

马老四(马老四赶紧起身劝架)哎呀,老大,别吵了,别吵了!

王传德(王传德指着胡桃)老子今天还就管定了!

吴德庆(吴德庆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王老哥,她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胡桃(胡桃却转向吴德庆,手指着他)哥哥,你是他们的长官,你说了算!到底带不带我?

王传德(王传德和吴德庆同时开口)不带!

胡桃(胡桃顿时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个臭哥哥!大坏蛋!死哥哥!出川前明明答应要带我去的,到了万民堂村就不认账了?你们说话都不算话!

王传德(王传德正要发作)你这娘们儿咋说话呢?

胡桃(胡桃又转头瞪向他,声音更冲了)还有你这个秃头!你也一样!说话不算话!你们都是大坏蛋!

王传德气得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柴二旺(柴二旺赶紧拦在中间)妹子啊,咱消停点儿行不?你看你身子骨这么弱,手都提不动啥的,枪也未必端得稳,咋开枪杀鬼子呢?跟着俺们,只会拖累大家伙儿啊!

吴德庆老柴这话在理。(吴德庆走到胡桃面前)你知道小鬼子多凶残不?杀人不眨眼,碰上他们,你这条小命可能就没了,晓得不?

胡桃我……我知道!可我宁愿死,也要为香菱报仇!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王传德(王传德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来来来,别磨叽了,跟我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胡桃(胡桃拼命挣扎,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放开我!你这个死秃头!凭什么抓我?放开我!你们都是大坏蛋!大坏蛋!

吴德庆(吴德庆转身朝门口走)算了,别管她了,弟兄们,走!

胡桃见状,急忙挣脱王传德的手,冲过去死死拽住吴德庆的胳膊

吴德庆(吴德庆甩开她的手)桃妹子,别闹了,我们没时间跟你磨蹭。

胡桃(胡桃又抓住他的胳膊,死不肯放)你们不能走!

吴德庆桃妹子,你能不能别胡闹了?我们真没工夫陪你玩!

胡桃(胡桃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你们都是大坏蛋,大骗子……我再也不理你们了……呜呜呜……

吴德庆(吴德庆看着她,脸上满是无奈)唉,这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他蹲下身子)桃妹子,别闹了行不?

胡桃依旧抽泣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吴德庆桃妹子,别哭了,我们带你走还不行吗?

胡桃(胡桃瞬间停止了哭泣,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吴德庆(吴德庆苦笑着点了点头)真是个难缠的小祖宗,去吧,赶紧收拾东西。

胡桃(胡桃立刻破涕为笑)耶!哥哥最好啦(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进屋里收拾东西去了)

王传德(王传德走到吴德庆身边)营长,这丫头就是个烫手山芋,你咋还答应她了?这一路上刀枪无眼,她一个姑娘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咋照应?

吴德庆(吴德庆朝屋里瞥了一眼)我这不是怕她闹起来没完没了嘛……(转向士兵们)趁她收拾东西,咱们赶紧溜!

川军和西北军的士兵们一听,立刻明白了意思,纷纷放下碗筷,快速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朝门外走去。吴德庆、王传德、柴二旺等人也紧随其后,脚步轻快,转眼就撤离了院子,只留下屋里还在兴冲冲收拾东西的胡桃。

屋里的胡桃正从被褥下取出一个蓝布包袱,指尖抚过布料上细密的针脚。她轻轻展开包袱,拿起吴德庆送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还有一套在裁缝店赶制的蓝色军装,样式与新四军的制服有些相似,针脚虽不算精致,却透着股利落劲儿。

胡桃捧着军装走到落满灰尘的铜镜前,她将军装展开比在身上,肩膀处略宽,腰身却正好,嘴角忍不住漾起一丝满意的笑。她麻利地换下旧衣,穿上新军装,又找出剪刀,将长发剪成齐耳的蘑菇头。脚上依旧是那双布鞋,最后戴上军帽,将南部十四式手枪别在腰间,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抓起包袱走出屋。

可院中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胡桃(胡桃随即气鼓鼓地攥紧拳头)哼!这帮大坏蛋!大骗子,亏我还当你是好人,原来这么狡猾(她快步走出院子,往村口赶去)

离开村子没多久,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谷,胡桃正走着,忽然停住脚步——远处的草地上,吴德庆他们正围坐休息,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她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小跑着奔过去。

吴德庆(吴德庆见她跑来,笑着站起身)哈哈,就知道你这丫头不会善罢甘休。

胡桃(胡桃撅着嘴,跑到他面前)你明知道我要跟你们杀鬼子,为啥还要丢下我?

吴德庆不是不带你,实在是不适合啊,桃妹子。

胡桃(胡桃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有啥不适合的?不就是杀鬼子吗?

吴德庆(吴德庆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掰她的手)啊啊,哎哟,你撒手!

孔立新营长,这妹子真够泼辣的。话说这身军装和枪是哪来的?

胡桃(胡桃依旧揪着吴德庆的耳朵)你管不着!反正你我去,不然我就一直揪着!

王传德(王传德顿时火冒三丈,掏出驳壳枪指着她)死丫头,你找死是不是?别不知好歹!再胡搅蛮缠,老子一枪崩了你!

胡桃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反而更用力了。

周大山(周国涛)(周大山赶紧上前)妹子,先松手。(他指了指王传德)这老东西心狠,啥事都干得出来,快回去吧,啊?

胡桃这才松开手

吴德庆(吴德庆揉着发红的耳朵)你这丫头下手也太狠了,差点给我揪下来。

胡桃(胡桃双手叉腰)谁让你丢下我跑的!

王传德(王传德气得将驳壳枪往前递了递)死丫头,今天老子非崩了你不可!

胡桃(胡桃毫不示弱地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你崩呀!有种就开枪试试!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传德(王传德收下枪)哟呵,你个小娘们还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胡桃老娘就是比你厉害,比你们都厉害!

吴德庆(吴德庆赶忙拦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你越跟她较劲,她越来劲!

胡桃正要再说什么,马老四和高权赶紧拉住她

马老四哎!妹子,有话好好说!我们真不是故意丢下你,是怕你上了战场有危险。

胡桃(胡桃甩开他们的手)我不管,反正我要跟你们一起杀鬼子!不带我,我就自己去!

孔立新(孔立新和赵自新对视一眼,孔立新开口)妹子,营长说得没错,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上了战场真不行。

王传德(王传德“嗤”地笑了)哈哈,我还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大老爷们,还甩不掉一个娘们儿?走(说着转身就要走)

柴二旺营长,我看这丫头是真心想跟着杀鬼子,不如就带上她吧。(看向胡桃)妹子,俺做主了,让俺们带你走!

吴德庆老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是上战场杀敌,不是游山玩水,带个拖油瓶……

胡桃你说谁是拖油瓶?我才不是!

她掏出南部十四式,毫不犹豫地朝天空开了一枪。“砰”的一声脆响,在山谷中荡开层层回音。

远处,十名正在山谷行军的日军骤然听到枪声,齐刷刷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按在步枪上,眼神锐利如鹰。

远处的山路上,十名日军士兵列队行军,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声响。骤然间,枪声穿谷而来,他们齐刷刷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柴二旺哈哈哈,妹子,不赖嘛!

胡桃(胡桃得意地瞥向吴德庆)哼,现在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

吴德庆(吴德庆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你还真敢开枪啊!

柴二旺只要能放枪就行,把她带上吧,至少多个人手。

王传德就算她能放炮也是白搭!谁要是敢带她,别怪老子不客气!

胡桃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跟他理论。

柴二旺(柴二旺看不过去)行,你们一个个嫌弃妹子拖后腿是吧?老子不怕!(他伸手抓住胡桃的手腕)来,妹子,咱们走!

胡桃回头望向吴德庆,目光里既有倔强,又带着点自信。

吴德庆唉,你们想干啥子?

柴二旺(柴二旺扬起脑袋)就此分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扫视四周)高权,虎子,大狗!

高权

田成虎

郭大狗

柴二旺你们三个还愣着干啥?带着弟兄们跟俺走!

柴二旺话音刚落,三人立刻领着一群西北军士兵,跟着他往另一条路走去。

吴德庆(吴德庆急忙追上去)你们给我站住!我们现在是一个集体,怎么说分裂就分裂?

柴二旺(柴二旺猛然回头,脸上满是不屑)老子现在可不管什么集体不集体的。老子是西北军,你们是川军,根本不是一个锅里搅勺子的人!意见不合,就没必要死捆在一块儿!(他双手抱拳)告辞了!

陈万红(陈卫)让这个杂毛子赶紧滚,真是晦气!

周大山(周国涛)(周大山走到王传德身边)王老哥,你看这事儿,眼下该怎么收场啊?

王传德咋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反正这群人早就是逃兵了,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他指着柴二旺的背影)让这头老犟驴赶紧滚,带着他的人滚得远远的,省得碍眼!

吴德庆(吴德庆被这通闹腾弄得焦头烂额,眼珠子一转,对身边几人道)这样,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说着,孔立新、周大山和四名川军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王传德(王传德毫不犹豫地转身)咱们走!别管他们这些麻烦货!

话音未落,陈万红、赵自新等川军士兵便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听到枪声的十名日军士兵已迅速埋伏在山坡上,趴在枯黄的草丛里。为首的曹长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动静。镜片里,吴德庆、柴二旺、胡桃等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日军军官(日军曹长迅速抽出南部十四手枪,低声下令)全員注意して、目標の山の斜面の上の発砲したばかりの支那军たち、私たちは全員包囲攻撃します(全体注意,目标是山坡上刚才开枪的支那军,我们进行合围攻击)

士兵们悄然移动,沿着山坡两侧向下方包抄过去,脚步轻得像猫。

吴德庆(吴德庆追上柴二旺)站住,你们想干嘛?

柴二旺(柴二旺停下脚步,回头道)老子不是说了吗?从此之后,咱们各走各路,谁也不认识谁!

吴德庆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扯犊子,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郭大狗(就在这时,前去探路的郭大狗慌慌张张跑过来)鬼子上来了!

柴二旺(柴二旺脸色一变)鬼子?有多少!

郭大狗大概十人!

吴德庆妈的,真他娘的晦气!赶紧撤!

郭大狗不行,来不及了!俺们先干他一架再突出去!

士兵们迅速散开,各自找到巨石或老树作掩护,枪口齐刷刷对准山坡下方。胡桃也握紧了南部十四手枪,手指紧扣扳机,随时准备应对。

吴德庆对了,那这个拖油瓶咋办?

柴二旺(柴二旺端起捷克式轻机枪)老子们都不是怕死的,甭管这些,先跟鬼子干一仗再说!

吴德庆这样,大狗,你带桃妹子往树林里跑!其余人,就地阻击掩护!

郭大狗(郭大狗得令,一把抓住胡桃的胳膊就往后拽)走,快走!

胡桃(胡桃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替香菱报仇!

郭大狗(郭大狗强行拖着她往树林方向跑)别闹了!鬼子马上就上来了,先躲起来再说!

胡桃(胡桃犟劲上来,死死往后坠)我不!我要报仇!

郭大狗(郭大狗紧紧攥着她)小姑奶奶,你别逞强了!鬼子人多,先躲起来再想办法!

胡桃(胡桃死活不肯挪步)不行!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些小日本,为香菱报仇

郭大狗(郭大狗知道再耗下去必遭不测,索性弯腰将她拦腰抱起)现在不是闹腾的时候!再闹,鬼子上来了,咱俩都得完蛋!

另一边,王传德正带着几名川军士兵在林间穿行。忽然,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格外清晰。

王传德(王传德停下脚步,扭头望向枪声的方向)这哪来的枪声?

赵自新看这动静,怕是遇上小鬼子了!

陈万红(陈卫)老大,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过去看看?

王传德(王传德大手一挥)走,回去看看!

树林里,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集

胡桃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拳头不停捶打他的肩膀,双腿乱蹬,一只布鞋都被踢飞了,露出白袜子包裹的脚丫

胡桃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郭大狗(郭大狗抱着她在林间狂奔,边跑边回头急喊)别乱动,小姑奶奶!你再动,咱俩都得摔进山沟里喂狼!

日军军官(山坡上,日军曹长举起南部十四手枪)何人か、早く追いかけて!

五名日军立刻朝着郭大狗和胡桃的方向追来,边跑边开枪,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

日军士兵止まれ!

郭大狗抱着胡桃在树林里左躲右闪

胡桃(胡桃哭喊着)你个混蛋,快放我下去!我要给香菱报仇!

郭大狗(郭大狗被她折腾得气喘吁吁,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小姑奶奶,你消停会儿吧!鬼子已经追上来了,再折腾,俺真保不住你了!

胡桃(胡桃泪眼模糊,泣不成声)香菱……是我害了你,我没本事给你报仇……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林间,郭大狗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半跪在地,双臂却仍牢牢护着怀中的胡桃。他低头看向胡桃,眼里最后一丝光亮渐渐熄灭,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下一秒,他重重栽倒在地,背后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一个狰狞的弹孔正不断扩大,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胡桃摔在地上,惊恐地瞪大眼,呆滞地看着郭大狗一动不动的身体,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日军的枪声愈发密集,子弹“嗖嗖”地扫过周围的树干,溅起一片片木屑。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陈万红和马老四带着两名川军士兵从斜刺里冲了出来。马老四率先举起MP18冲锋枪,对着追来的日军猛烈扫射,枪口火舌闪烁,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五名日军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血花溅在枯黄的草丛里,场面惨烈。

胡桃蜷缩在地上,脑海一片空白,直到枪声渐歇才敢抬头,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另一边的山坡上,柴二旺端着捷克式轻机枪,稳稳架在土坡后,对着日军疯狂扫射,日军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纷纷往岩石后躲,却仍有几人中弹惨叫着倒下。吴德庆手持驳壳枪,瞄准、射击,动作干脆利落,三声枪响过后,三名日军应声倒地。

王传德带着赵自新、周大山等人原本已走出不远,听到枪声后立刻折返,正遇上残余的日军。他们迅速抽出腰间的手榴弹,拉掉保险销,用力投向敌群。随着几声巨响,火光伴随着浓烟冲天而起,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短暂而激烈的交火过后,最后一名日军也被孔立新精准的冷枪击毙,林间终于恢复了寂静。

战斗结束后,林间只剩下沉重的寂静。吴德庆,柴二旺,高权、周大山等人或站或蹲,都沉默着,只有林间的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胡桃跪在郭大狗的尸体旁,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

胡桃(胡桃磕了三个响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你……

王传德(王传德的怒火再也忍不住,指着胡桃怒斥)都是你这个扫把星!现在人没了,你倒在这儿装可怜给谁看?滚!给我滚远点!

胡桃(胡桃还是不停的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听劝,都是我的错……

王传德你还好意思哭?(王传德往前冲了两步,被赵自新一把拉住,他挣了挣)老子早就警告过你别跟着添乱,你偏要犟!现在倒好,为了你,多少个弟兄把命搭进去了,你满意了?

胡桃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柴二旺(柴二旺望着她,深深叹了口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祸害……

赵自新哭有什么用?能把人哭活过来?少在这儿装模作样博同情!

周大山(周国涛)(周大粗声粗气地说)这种扫把星,害死一个还不够,留着早晚连累更多人!活着也是个累赘!

胡桃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走。

吴德庆回来

胡桃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愣了愣,缓缓转过身,怔怔地看向吴德庆,眼里满是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王传德(王传德立刻瞪向吴德庆,怒意更盛)你想干嘛?她就是个灾星,留着早晚出事,赶紧让她滚!

吴德庆没有理会王传德,他径直走到胡桃面前,慢慢蹲下身子

吴德庆(他看着胡桃红肿的眼睛,轻声说)桃妹子,我知道你心里现在跟刀割似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多的眼泪也换不回大狗的命。

胡桃抽了抽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却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吴德庆我知道你自责,但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鬼子的错。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咱们要做的,是打起精神,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胡桃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咬着下唇,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肩膀却还在微微发抖。

王传德够了!你非得护着这个扫把星是吧?要是因为她暴露了咱们的位置,一百多号人的性命都得交代在这儿,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吴德庆(吴德庆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王传德)王老哥,我懂你的火大,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咱们还得归建,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大局。

王传德归建?你难不成真打算带着这个灾星一起走?

吴德庆桃妹子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个女孩子,咱们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敌占区不管,那跟送她去死有什么区别?太危险了。

王传德(王传德指着吴德庆,语气激动)难道你为了她,就不管队伍归建了?

吴德庆老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为了她放弃归建。只是如果咱们就这么把她丢下,那和那些烧杀抢掠的鬼子又有什么区别?咱们是中国人,不能做这种亏心事!

胡桃(胡桃默默地走到吴德庆身边,声音细若蚊蚋)哥哥……

吴德庆(吴德庆回头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桃妹子,别太难过了。王老哥说话冲,但也是为了大伙的安全。(他随即扫视众人)好了,先把大狗好好埋了,咱们立刻出发。

川军和西北军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拿着刺刀,有人扛着工兵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旁开挖。泥土被一铲铲挖起,堆在旁边,很快就挖出一个不深的土坑。郭大狗的尸体被几个士兵小心地抬起来,轻轻放进坑里。士兵们用铁锹将土一点点盖在他身上,很快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坟。

胡桃坐在坟前,背靠着松树,双手紧紧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胡桃慢慢站起身,走到吴德庆身后,她的眼底还残留着悲伤,但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知道,香菱不在了,郭大狗也不在了,但她必须活下去,为了他们,也为了那些牺牲的弟兄,好好走下去。

队伍开始前进,脚步声在林间响起,渐渐远去。只有那座小小的土坟,孤零零地立在松树旁,在风中沉默着,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牺牲与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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