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带着露水的草叶在晨光中闪着微光。蜿蜒的山路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叶片上的水珠顺着草茎滑落，浸湿了泥土。吴德庆已换上一身土黄色的川军少校军服，他伏在路边，将耳朵紧紧贴在微凉的地面上，眼睛微眯，仔细捕捉着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
过了片刻，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利落地蹲进路边的草丛里，野草刚好掩住他的身形。他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握着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前方的路尽头。
胡桃也跟着蹲在他身边，好奇地探出头，吴德庆察觉到她的动静，迅速伸出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胡桃立刻乖乖缩回脑袋，只敢从草叶的缝隙里偷偷往外看。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一辆军绿色的中央军卡车出现在视野里。
吴德庆深吸一口气，从草丛里站起身，对着卡车抬手示意。卡车司机见状，急忙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上的尘土被震得簌簌落下。
副驾驶座上立刻跳下一名中央军少校，军装笔挺，腰间配着枪，打量吴德庆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吴德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国军军官（少校懒洋洋地回了个礼）你是哪个部分的？
吴德庆我是22集团军41军149团一营营长吴德庆，请求归队！
国军军官（少校嘴角撇了撇，带着明显的不屑）川军？我们是第十五军，中央军序列的，可不收战场上逃下来的杂牌。
吴德庆这位长官，我并非逃兵，只是作战时与部队失散了。还请行个方便，再说，我也是黄埔毕业的。
国军军官（少校嗤笑一声）黄埔毕业又如何？川军就是川军，杂牌就是杂牌！赶紧走，别在这儿挡路！
吴德庆长官，抗日不分你我，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在这一点上，谁又比谁高贵呢？
国军军官（少校不耐烦地挥手）你废话真多！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把你当奸细抓了！
吴德庆沉默片刻，忽然拿起身边的三八式步枪，递向少校。少校和同车的几名士兵见状，下意识地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他。
吴德庆却毫不在意，又解下腰间的南部十四手枪、装着地图的帆布包，连同领口的中尉军衔一起递了过去，动作沉稳。
少校接过步枪和手枪，目光落在那个地图包上。他抬眼看向吴德庆，语气缓和了些
国军军官这些是你打死的？
吴德庆默默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炫耀。
少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抬手示意士兵们收枪。
国军军官149团已经打没了，上车吧，我带你回部队。
吴德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再次敬礼。
他转身朝草丛挥了挥手。草丛里立刻探出一颗脑袋，胡桃眨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卡车，又看了看吴德庆。
吴德庆过来吧。
胡桃立刻从草丛里钻出来，快步跑到他身边
吴德庆（吴德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走，上车。
胡桃乖巧地点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起爬上卡车的后车厢。车厢里堆着些物资，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车身的震动带着他们，朝着远方驶去。
22师部设在一处临时征用的旧式院落里，青砖灰瓦在晨光中透着沉稳。堂屋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边角处已有些磨损，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中将师长高展鹏身着笔挺的军装，正俯身看着地图，眉头因思索而微微蹙起，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滑动。林振华副官站在一旁，神情专注地听着他的分析。
高展鹏林副官，你看这里的布防……
国军士兵（一名川军士兵快步走进堂屋，立正敬礼）报告师座，增援27集团军的吴长官回来了！
高展鹏和林振华同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高展鹏（高展鹏直起身）德庆？快让他进来！
吴德庆带着胡桃走进来。
高展鹏（高展鹏几步迎上前，上下打量着他）你这小子，没事吧？
吴德庆（吴德庆立正敬礼）报告姨父，149团一营营长吴德庆，归队！
高展鹏（高展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胡桃身上）这位是……
吴德庆哦，姨父，这是胡桃，我在璃月县城认的妹妹。
胡桃（胡桃连忙行了个礼，声音清脆）姨父好！
高展鹏（高展鹏笑着点点头，语气亲切）好，好！既是德庆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外甥女！快坐，快坐！（转身看向林振华）林副官，上茶！
胡桃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吴德庆坐在她身旁，身姿依旧挺拔。
没过多久，林振华端上几碟小菜和一壶酒，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吴德庆（吴德庆拿起酒杯的手顿了顿）149团确实没能回来。我被埋在废墟里，昏死过去，是命大，才捡回一条命。
高展鹏（高展鹏仰头喝干杯中酒）好孩子！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好样的！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倒清闲了几天，可心里总惦记着……
吴德庆姨父，我能活下来，全靠您当年教我的本事。没有您的教导，就没有今天的我。
高展鹏回来就好，这次回来，别急着上战场，我给你个任务——回一趟四川。
吴德庆（吴德庆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疑惑）姨父，回四川做什么？
高展鹏武汉会战打得太惨烈，川军损失太大。我打算补充兵力，重组149团。你的任务，是去巴中师管区，把一批新兵训练好带回来。那里老兵油滑，新兵又什么都不懂，不好带啊。
吴德庆姨父放心，这点事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高展鹏好！那你就好好训练他们，别给咱们川军丢脸！
此时，胡桃正低头小口吃着菜，嘴角沾了点油渍，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吴德庆（吴德庆轻轻拽了拽她的衣领）别吃了，走了。
胡桃（胡桃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呀？我还没吃饱呢！
吴德庆（吴德庆拉起她）巴中县里有更好吃的，走了。
胡桃被他拉着站起来，眼睛还恋恋不舍地望着桌上的菜，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往外走。
两人上了停在院外的敞篷吉普车，吴德庆把挎包放在车厢里，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离师部。吴德庆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向胡桃，嘴角带着笑意
吴德庆桃妹子，咱们要回四川老家了，我带你去看看我长大的地方。
胡桃（胡桃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哥哥！我可以去你的老家看看？
吴德庆当然。我们老家可美了，山清水秀，人也淳朴。那儿产茶叶、木耳，好吃的好玩的多着呢，尤其是阳恩古镇，大家都叫它‘小上海’。
胡桃（胡桃兴奋地拍起手）太好了！我终于能看看哥哥的家乡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四川呢！
吴德庆哈哈，我们川妹子的美名，那可是传遍全国的。到时候，我带你吃最正宗的川菜，麻辣鲜香，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胡桃（胡桃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我最喜欢吃辣了！到时候一定要吃个够！（她顿了顿，又问）可是哥哥，从武汉到四川要走多久啊？
吴德庆（吴德庆目视前方，想了想说）得走好些天呢。不过别担心，有哥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胡桃开心地晃起腿，脚尖轻轻点着车底板。吴德庆踩下油门，吉普车加快速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朝着远方的四川老家驶去。
胡桃忽然轻轻拽了拽吴德庆的衣袖，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胡桃哥哥～
吴德庆桃妹子，怎么了？有话跟哥哥说？
胡桃（胡桃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能不能教我打拳啊？
吴德庆（吴德庆有些惊讶，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学打拳？
胡桃（胡桃用力点头）嗯！我觉得打拳可帅了，就像哥哥你这样，拳脚带风，看着就厉害！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能保护自己。
吴德庆不行。
胡桃（胡桃立刻撅起小嘴）为什么呀？
吴德庆女孩子家学这些粗鲁的东西干啥？你还是学学纳鞋底、绣绣花，这些才适合你。
胡桃（胡桃不高兴地扭过头）学打拳怎么就粗野了？我听说书先生讲过，好多女侠都厉害得很，能飞檐走壁，还能惩恶扬善呢！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吴德庆（吴德庆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那些都是说书人编的故事，哪有真的女侠？女孩子嘛，学点女红、针织，或者琴棋书画，才是正理。
胡桃（胡桃气鼓鼓地别过脸，不再理他）我才不要做什么大家闺秀！
吴德庆看她真的生气了，无奈地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那把南部十四手枪，递到她面前
吴德庆别气了，给你个玩意儿，这鸡腿撸子，要不要？
胡桃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不快都抛到了脑后，连忙接过来。
胡桃哇，这小手枪真好看！谢谢哥哥！
吴德庆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日本造的玩意儿，毛病可不少：弹匣容易卡壳，保险常常失灵，有时候扣下扳机还得等上半天才响，射程也比标注的短上一截，真要用上了，能不能指望得上还两说。
吴德庆小心点，这枪后坐力不小，杀伤力也够劲，千万别伤着自己。
胡桃（胡桃把玩着南部十四手枪）嗯嗯，我知道了，一定小心。
注：师管区是民国时期负责征兵、训练补充兵以及管理地方兵役事务的军事机构，相当于地方兵役训练的管理中心。
巴中师管区的办公室里，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兵役条例。上校主任魏利华气冲冲地走进来，将军帽狠狠摔在桌子上
国军军官还有一个月部队就要开拔了，外面那些新兵还是那副样子，这能拉出去打仗吗？
国军军官（中校副主任跟在后面）老兵油子里混着大烟鬼，一个个全他娘是混日子的；新招来的那些乡下人倒是老实，可连枪都没摸过，啥也不会。
国军军官（魏利华烦躁地踱了几步，点点头）新兵蛋子是没见过世面，没摸过枪，好歹还好调教些，你看看那些老兵油子，一个比一个滑头，训练装病、吃饭偷拿、没事就起哄，真他娘的难管！
国军军官（副主任揉了揉眉心）谁就说不是呢，那些老兵油子个个‘身怀绝技’——在酒馆里摔盘子闹事的，在饭堂里偷鸡摸狗吃独食的，在训练场上装聋作哑耍赖皮的，正经本事没有，歪点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国军军官（魏利华猛地停下脚步，盯着副主任）不行，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国军军官（副主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对了！武汉战场上退下来一批兵，焦司令打算分到各部队补充兵力，整顿军纪。这批兵可是好苗子，上过战场，跟鬼子真刀真枪干过，咱们得赶在发布命令前下手，多抢几个过来！
国军军官（魏利华的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哦？真的？那可太好了！这批兵都是见过血、经受过战场考验的，战斗力肯定比那些新兵蛋子强多了！
国军军官（副主任催促道）是啊，焦司令已经让各师旅团的主官去挑选了。咱们可不能落后，得赶紧动手！
国军军官（魏利华立刻走到桌边，抓起电话）行，我马上去给长官打电话，这事得抓紧！
夕阳的余晖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金红，路边的客栈在暮色中透出昏黄的灯光，木质的招牌上“迎客来”三个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几分暖意。吴德庆将吉普车稳稳停在客栈门口，引擎的最后一声轰鸣消散在晚风里。
吴德庆（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身旁的胡桃）桃妹子，下车吧，到客栈了。
胡桃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她仰起头看着客栈的门楼，眼睛亮晶晶的
胡桃终于到啦！这客栈看着好气派呢！
吴德庆（吴德庆锁好车门，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歇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胡桃蹦蹦跳跳地先跑进客栈，吴德庆紧随其后。客栈大堂里摆着几张方桌，墙角的油灯摇曳着光晕，一位穿着青布褂子的掌柜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什么都是请问长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吴德庆先吃饭，再给我们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
什么都是（掌柜的）好的好的，长官这边请（说着引他们到一张靠窗的空桌前）
吴德庆和胡桃坐下，掌柜的麻利地递过菜单。
吴德庆（吴德庆接过随便翻了翻）来几个你们的招牌菜，两碗白米饭。
什么都是好嘞！
掌柜的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着托盘回来，两荤一素摆得满满当当——油光锃亮的烧鸡、肥瘦相间的回锅肉，还有一盘翠绿的蒜蓉空心菜，都是地道的川味。
什么都是（掌柜的将碗筷摆好）长官您慢用！
吴德庆（吴德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胡桃碗里）尝尝这个，回锅肉是咱们四川的名菜。
胡桃（胡桃夹起送进嘴里，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嗯！好吃！哥哥你也吃（说着也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吴德庆笑着点头，看着她吃得香甜，自己也大口吃起来。胡桃伸手想去掰鸡头，却被吴德庆拦住
吴德庆桃妹子，鸡头别吃，老话讲吃了鸡头话多，明天怕是要像公鸡似的喔喔叫。
胡桃（胡桃不服气地撅起嘴）哪有这种道理！真是的！
胡桃固执地掰下鸡头啃了起来。吴德庆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夜色渐深，客栈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两声沉闷的响，伴随着苍老的吆喝
什么都是亥时到喽——关好门窗——防火防盗——
吴德庆（吴德庆放下碗筷）吃饱了就去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
胡桃（胡桃啃完最后一口鸡腿）嗯，哥哥我们走。
什么都是（掌柜的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客房的门）长官，房间就在这儿，有需要随时叫我。
吴德庆走进房间，里面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墙角放着个洗脸盆架。他付了钱给掌柜的
吴德庆麻烦了。
什么都是（掌柜的笑着退了出去）不客气不客气。
吴德庆你今晚睡这儿，我去隔壁房间（把挎包递给胡桃）
胡桃（胡桃把挎包挂在落地架上，走到床边坐下）嗯，我一个人可以的。
胡桃躺到床上，朝他摆摆手。
吴德庆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胡桃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便起身吹熄了油灯，躺进被窝里，不多时便沉沉睡去。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天刚蒙蒙亮，客栈的木窗棂便透进几缕晨光。吴德庆走到胡桃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吴德庆桃妹子，起床了，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
胡桃（屋里传来胡桃含混的嘟囔）嗯……哥哥……再让我眯一会儿嘛……
吴德庆推开门走进来，见她还蜷在被窝里，像只贪睡的小猫，便伸手一把掀开被子
吴德庆快起来，小懒虫！再磨蹭，天都要黑透了。
胡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清醒过来，噌地坐起身——身上只穿着红色的肚兜和内裤，肌肤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慌忙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拢住内裤，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胡桃哎呀！哥哥你干什么！吓我一跳！你怎么能随便闯进女孩子的房间！
吴德庆这才意识到不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吴德庆那个……桃妹子，抱歉，哥哥不是故意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吴德庆的耳根微微发烫，清了清嗓子
吴德庆你快点啊，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胡桃（屋里，胡桃气鼓鼓地套上衣服，嘴里小声嘟囔）真是的！一个大男人，随便闯女孩子房间，羞死人了！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将散乱的发丝梳顺，这才打开门。
胡桃（吴德庆正站在走廊里，见她出来）嗯，桃妹子今天精神多了。走吧，我们出发。
胡桃背着吴德庆的挎包，跟着他下楼，走出客栈。吉普车就停在门口，两人上了车，吴德庆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将客栈的身影抛在身后。
然而车子没开多久，前方的公路便被积水淹没，浑浊的水漫过车轮，泛起一圈圈涟漪。吴德庆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在水中穿行，引擎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不容易驶出积水路段，刚拐上干燥的路面，车子却“咔哒”一声，突然熄了火。
吴德庆嗯，怎么回事？
吴德庆皱起眉，尝试着重新发动，可引擎只是徒劳地空转。他推开车门下车，掀开引擎盖——一股白烟“腾”地冒了出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吴德庆盯着冒烟的发动机，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嘴角抽了抽。
胡桃（胡桃也跟着下了车）哥哥，怎么了？
吴德庆（吴德庆重重合上引擎盖）油管爆了，水箱也格老子的开锅了。这荒郊野外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是倒霉！
胡桃（胡桃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啊？那我们怎么办呀？
吴德庆还能怎么办，步行呗。总比在这儿干等着强。
胡桃点点头，伸手接过吴德庆递来的挎包挎在肩上
胡桃好吧，哥哥，我们走！
两人沿着公路并肩步行，路面是被车轮碾实的泥土，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草叶上的露珠打湿了裤脚。胡桃走得无聊，便弯腰捡起路边的小石子，手指捏着石子轻轻往前抛，看着石子在路面上蹦跳着滚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吴德庆走在她身旁，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昨日的烦躁也淡了几分，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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