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覆15

“若是哪天你觉得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你可以唤我少商。”在晚上就寝前，程少商特意跑到宫尚角的房间告诉他。

“好。”见她虽是这么说着，但脸上却对他有所期待——宫尚角只当做没看懂她的心思，故意在应下后，就表示她可以回去休息了。

程少商也故作一脸失望的转身，并且步伐快速的离开。

“少商。”

在她即将踏出房门时，宫尚角出声唤她。

她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的宫尚角唇角微扬。

第二日早上，在她简单洗漱过后，她就随手用了根木簪子将部分头发固定住，任由那些梳不过去的头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她便以这般模样推门而出，去找宫尚角了。

在得到里面的人允许后，她双手推开了宫尚角的房门。

“平时，我的头发都是莲华帮忙梳理的。”见宫尚角一直盯着她看，程少商有些不自然的解释了一句。

这次来得匆忙，她就没带上莲华。

“你先出去。”宫尚角对已经得知他的安排的金复说，随后又示意程少商过来，程少商也看到了放在他手边的那堆华丽精致的发饰，想来他昨日在看到她一人过来时，便有所准备了。不过被他看到几次莲华给她梳发时的样子，他就如此笃定她自己不会编发，正拖沓着步子往他那边走的程少商在内心腹诽，她还真要谢谢他的细心了。

金复何其有眼力见，在离开前，他还不忘为程少商搬了个凳子过去，然后又在出去时，贴心的轻声合上门。

在程少商坐下后，宫尚角便为她梳起了头发。

“今日不是要去见三叔母与三叔父吗。”在他为她梳理头发时，宫尚角调侃问她，“怎么穿的如此简朴，难道你是想让三叔母与三叔父皆以为我苛待了你?”

“是啊，我昨天想了一整夜，关于要如何跟三叔母与三叔父告你的状。”程少商笑眯眯的回答，脑海中浮现了她与三叔母、三叔父以及楼垚在骅县的那段时光。

虽曾经陪伴在侧的人已成她人夫，那时的自己对楼垚并无爱意，只是当时误以为夫妻过日子和朋友相处没什么不同，但这些并不能影响到被封存在她记忆中的那段时光的美好。

“好了。”在程少商的回忆结束后，宫尚角也为她梳好了头发，“你应该换一身衣服，这身与我梳的头发不相衬。”

“可我就带了这一套。”程少商转身看他，颇为无奈的摊手道。

“回去看看吧。”他单手握拳，及时挡住了已然浮现笑意的嘴角，当他的手再次放下时，他已经将笑意尽数收回。

“哦。”

程少商觉得现在的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一时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于是她就按照他说的，再次返回她的房间。

等程少商再次出现在宫尚角面前时，她已然换上了宫尚角为她准备的衣服。

在宫尚角察觉到她正看着他时，这一次他选择遵从自己的心意，对她说，“很好。”

“看。”程少商先是将他的未尽之言说出，紧接着又乐呵呵的回他，“我也这么觉得，咱俩还挺有默契的。”

宫尚角见她格外兴奋，只是一瞬就想通了——她现在有些紧张。

他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一同下楼。

对于宫尚角的不善表达，程少商是知道的，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她时常会将‘让宫尚角展露真实情绪’当成游戏。在她还未确定自己要逃离宫门这个目标，而对往后日子并没有什么期待和希望时，也只有这个游戏，能让她拥有成就感以及坚持下去的想法。

也因此，在昨日他主动握住她的手时，她惊讶到有些无措——那时的她不知道如何回应。而在今日，他发觉她的情绪不对并再次主动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慰她时，程少商很难不被他的行为所触动。

她太知道因为一个人而尝试着去做自己并不擅长、习惯的事，有多么的不容易，也知道在第一次尝试后没能得到她的任何回应的宫尚角的再次尝试，有多么的可贵。

程少商用力的反握了回去。

他为自己做了这些，于情于理，自己也该有所回应。

在金复看向从二楼走下来的二人，并注意到二人紧握的双手和宫尚角那在外人看来与往日并无区别，可在熟悉他的人看来已柔和至极的表情时，金复有瞬间的宕机。

直到二人走了过来，金复这才回过神。

“公子，马车已备好。”金复说。

“走吧。”宫尚角看向她。

“好。”

她与他在三叔母和三叔父的款待下，于二人在骅县的居所中用了午饭。

午饭过后，宫尚角自觉与三叔父去前厅商议其它事务，将此处留给程少商与三叔母叙旧。

“是我们护不住你……”桑舜华满眼疼惜的抱着程少商，言语里尽是懊悔与悲伤。

而依偎在她怀中的程少商，早已泪流满面。

在二人缓过情绪，说了好一会儿话后，程少商这才想起昨夜自己定下的事。

“三叔母，我需要几本书和……”

待宫尚角在骅县的事务处理妥当，几人便该回宫门了。

程少商与桑舜华于骅县城门处分别。

不过半天，她已为程少商准备了一堆东西。至于程少商所需要的，她废了很大功夫，最后顺利避过宫门侍卫，且特意的将它们在侍卫检查过这些东西后才藏了进去。

“照顾好自己，别的都不重要。”自从得知程少商所要之物便开始担忧程少商的桑舜华在临别时，反复叮嘱。

“我会的，三叔母也要照顾好自己。”

直到马车在桑舜华、程止二人视线中消失，桑舜华依然遥遥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而程止则紧紧揽住她，静静的陪着她。

回去时，宫尚角便没有与她同坐马车，只是如来时那般，与其他侍卫一同策马而归。

于是，程少商便利用这个机会，翻看三叔母为她找来的孤本，并借着马车行驶和阵阵马蹄的声音、以及经过热闹城镇时，周围的嘈杂所掩护，仔细将重要的部分撕下，平整的塞到她的贴身衣物中。

另外的几件，她亦是绞尽脑汁，将其好好藏了起来。

没想到她只是走上这一趟，她们当前的困境便都迎刃而解了，程少商心中感慨，但因为昨夜没有休息好，不过片刻，她就睡着了。

【这章有穿插图片也是因为一时兴起，但找合适的图太费时间了，所以本章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