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铁嘴: 关团座,我替几个人来递个话。张布防官那边的事,他认栽。矿的事他不碰了,长沙城里以后跟您井水不犯河水。您看行不行?
思罕坐在桌后,没接点心。

他碰不碰矿,跟我没关系。我来长沙是驻防的,不是来抢地盘的。他只要不给我使绊子,我也不会主动找他。
齐铁嘴把点心放在桌上,点头哈腰地走了。
思罕看着那两盒点心,没有动,对周副官说了一句“拿去分了”。
周副官拎着点心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精灵从窗台飞过来,落在桌角。

张启山认输了。

他不是认输。他是换了个打法。何某倒了,他暂时没人可用,等他找到新的路子,还会再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思罕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支铅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先把城南的防务稳住。张启山暂时不会动,我得趁这段时间把自己的根扎牢。

另外,岳阳那边沈老板的商号,我让他继续盯着。

长沙这边的水面下藏着什么,我得一点一点摸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条黄褐色的小狗追着一片落叶跑了两圈,停下来喘气,又抬起头来找他的方向。
思罕没等太久。
何某被停职调查的消息传回长沙第三天,思罕去了一趟师部,跟周磐当面谈了一次。
他把岳阳那场仗的详细报告和调令签发的往来记录一并带过去,摆在周磐桌上。
周磐翻了一遍,没说话,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思罕。

周磐: 你打算怎么办?

张启山是长沙布防官,管着地方保安团和警备司令部的人马。

何某倒了,他在军队里没了人撑腰。但他在长沙经营了十来年,地方上的根太深,留着他,迟早还会出事。

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调走。

周磐: 调哪儿?

前线。岳阳那边刚打完一仗,防线还在加固,需要懂地方事务的人去协调民团和地方武装。

张启山在长沙搞了这么多年基层防务,调他去岳阳,正好对口。
周磐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磐: 你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师哥,岳阳那边是真缺人。

他去了要是干得好,是功劳;干不好,那也是他自己没本事。总比留在长沙在背后捅刀子强。
周磐沉默了一会儿,把材料重新翻开,在最后一页签了字,盖了师部的章。
他把文件递还给思罕。

周磐: 报告我签了。往南京递的事,你自己走。但我提醒你一句,张启山在九门里根基深,你动他,九门那边不会干看着。

我知道。
他拿着签好的报告回了团部,当天下午就把材料用加密电报发往南京。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建议将长沙警备司令部布防官张启山调任岳阳前线,负责协调地方民团与驻军防务,以加强洞庭湖沿线守备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