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副官:后来有人从中央军驻湘指挥部那边递了话过来,说是上峰对张启山近期的动作有意见,让他收敛。

周副官:张启山消停了几天,但前天晚上他的公馆来了一帮人,看打扮是九门里的,在里头待了大半夜才散。

谁的人?

周副官: 认不全。有二月红那边的,有齐铁嘴的,还有几个生面孔。但有一个我认出来了,是九门里陈皮的人。
思罕把外套脱了挂在墙上,走到桌边坐下。
周副官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思罕喝了一口,把这几天攒下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岳阳那边折腾了一阵,长沙这边张启山没闲着。
九门的人聚在公馆里,商量什么不知道,但八成跟矿有关。

师部那边有回音吗?

周副官: 有。周师长前天让副官送了封信来,说您请他查的事有眉目了。信我搁在抽屉里了。
思罕拉开抽屉,把信取出来拆开。
周磐的字迹潦草但清楚。
调令是中央军驻湘指挥部签的,经手人是副参谋长何某,签字那天张启山的人去过何某的办公室。
信里还夹了一张便条,是周磐附的,上面写了四个字:

你看着办。
思罕把信和便条都看完,折好放回抽屉里。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周磐的意思是——调令的事查清楚了,何某跟张启山有来往,但这是中央军内部的事,师部管不着。
剩下的“你看着办”,是给他自己拿主意的余地。

周副官,明天上午把城东矿场那个暗哨的情报整理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

另外,帮我约一下二月红,就说关某回来了,想请他喝茶。

周副官: 是。
周副官出去了。
思罕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岳阳那几天的闷气在心里慢慢捋平。
国难当头,张启山在背后捅他刀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也不能急,得把步子踩稳了再动。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小黄从窝里跑出来,半个月没见,长了一截,尾巴摇得比之前欢。
思罕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站起来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周副官把矿场暗哨的情报整理好了送过来。
一张地图,几页手写的记录,标注了矿场的进出路线、守卫换班时间、最近三个月的人员和车辆往来。
思罕看了一遍,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下午他去见了二月红,约在城东一家小茶馆里。
二月红来得准时,穿了件深色的便褂,坐下之后没寒暄,直接开口。

二月红: 岳阳的事我听说了。张启山做的。

你有证据?

二月红: 没有。但我知道他为什么做。那矿底下有个东西,他一个人吞不下去,得找人搭伙。你手里有兵,又不听他的招呼,他怕你碍事。调你走,是腾地方。
思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二月红说的和他自己猜的差不多,但二月红愿意说出来,说明九门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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