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8

狗场送来的六条崽子，第二天就到了城南团部，跟着来的还有吴老狗派来的老二。

老二姓孙，二十来岁，话不多，手脚麻利，到了之后先把犬舍重新打理了一遍，又带着团里挑出来的两个兵开始教基础口令。

那条黄褐色的小狗被思罕单独安置在团部后院，用木板搭了个小窝，铺了干草。

它瘦，但精神，第一天来就跟着思罕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到处嗅，尾巴翘着没放下来过。

周副官从外面回来，看见思罕蹲在后院喂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他把手里的食盆放下才开口。

思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确定是那位名家？

思罕接过帖子看了一眼。

帖子的纸是特制的，摸上去有细纹，让他觉得像仿薛涛签。

帖子印得简洁，就写了时间地点，落款是“红家班”。

他把帖子收进口袋。

梨园在城中心，门面不大，但里头深，戏台搭得规整，池座里摆了几十张方桌，楼上的包厢围了一圈。

思罕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坐了大半，穿军装的、穿长衫的、穿西装的混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填满了整个空间。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池座靠前的一排，旁边是几个湘军系统的军官，互相点了个头，没多聊。

锣鼓响了三通，戏开了。

二月红扮的杜丽娘，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台底下的嗡嗡声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他身段不高，但台步走得极稳，水袖甩出去又收回来，干净利落。

唱腔不算高亮，但字字咬得清楚，吐字、行腔、收音都到位，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在平地上流。

思罕坐在台下，听了一会儿，目光从戏台上移到池座四周。

张启山坐在第二排正中的位置，没穿军装，一件深灰长衫，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

他旁边坐着齐铁嘴，还是那副圆框眼镜，听戏的时候嘴微微张着，像在跟着唱。

思罕收回目光，继续看台上。

一出《游园惊梦》唱完，台下掌声响了一阵。

二月红谢了幕，退到后台。

场子里的灯亮起来，有人起身去喝茶吃点心，也有人往后台方向走，大概是去递帖子的。

思罕没动。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正打算等散场再走，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走到他桌边，弯下腰。

思罕放下茶杯，跟着伙计穿过池座侧面的小门，走过一段窄走廊，到了后台。

～～～～～～～～～～～～～～

亲们！点赞、评论、花花、投币、开会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