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办在初秋，老巷的梧桐叶刚染上浅黄。纪清依穿着绣着星星纹样的旗袍，手里攥着捧满天星，站在工作室门口等他。严浩翔穿了件改良款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枚陶土做的星星胸针——是她亲手捏的。
没有邀请太多人，来的都是最亲近的朋友和之前学校的几个孩子。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扯着她的裙摆，仰着脸问。
跑龙套“纪老师，你今天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纪清依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角瞥见严浩翔朝她走来。他脚步沉稳，眼里却藏着藏不住的亮，走到她面前时，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
严浩翔“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仪式很简单，在工作室的院子里，对着爬满爬山虎的墙，交换戒指时，严浩翔的指尖有点抖，把星星戒指套进她无名指时，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没戴错”。纪清依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第一次被手链传送到他房间时，他也是这样，紧张得手心冒汗。
傍晚送走客人，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俩。严浩翔收拾着散落的花瓣，纪清依坐在藤椅上，看着他的背影笑。
纪清依“严先生，现在可以不用紧张了。”
他转过身，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灯笼还暖。
严浩翔“还是紧张，怕照顾不好你。”
纪清依“那你得学的还多着呢。”
她伸手，指尖划过他的眉骨。
纪清依“比如记得每周给薄荷浇水，比如别总把陶土蹭到床单上，比如……”
话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拽进怀里。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顶、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上，带着点酒的微醺，和他独有的薄荷气息。
严浩翔“比如这样？”
他哑着嗓子问，吻得又轻又珍重。
夜色漫上来时，严浩翔把她打横抱起，往阁楼走。楼梯吱呀作响，像在哼一首老旧的歌。阁楼被重新布置过，床头挂着他们第一次剪的星星，玻璃框上系着红绳，风一吹，轻轻晃着。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吻她，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陶坯。纪清依环住他的脖子，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从旗袍下摆漫进来，带着克制的颤抖。窗外的月光透过木窗，落在他汗湿的发梢，像落了层碎银。
纪清依“严浩翔……”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点水汽。
严浩翔“我在。”
他应着，吻却没停，从唇角滑到颈窝，留下细碎的红痕，像陶土上晕开的釉色。
他知道她怕痒，动作放得极轻；知道她喜欢被抱着，就一直用手臂圈着她的腰；知道她所有藏在细节里的喜好，就像知道自己舞台上的每个走位那样熟稔。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混着彼此的呼吸，和窗外隐约的虫鸣。纪清依攥着他的衣角，感受着他贴近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被手链传送的慌乱，那些因风波而起的不安，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很轻的话，说“以后每天早上都给你煮面”，说“等忙完这阵就去乡下露营”，说“爱你”。每一个字都裹着温热的气息，漫进心里，像慢熬的粥，稠得化不开。
后半夜，纪清依枕着他的手臂，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月光移到床尾，照亮了地上散落的旗袍盘扣，像颗颗小星。她想起白天交换戒指时，他说的那句“往后余生，请多指教”，突然觉得，所谓“洞房花烛”，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仪式，而是这样——有人在身边安稳地睡着，有人把你的名字刻在心上，有人让你确信，往后的每个日子，都会像此刻的月光一样，温柔绵长。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纪清依闭上眼，嘴角弯着笑意，在心里悄悄说：严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窗外的薄荷在夜里散发着清凉的气，和屋里的暖意缠在一起，酿出了最甜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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