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依是在早读课被校长叫去办公室的。
窗外的梧桐叶刚落了一层,走廊里却挤满了举着相机的人,校服的蓝白身影混在攒动的镜头里,像幅被打乱的拼图。校长递过来的保温杯冒着热气,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疲惫。
跑龙套“小纪啊,家长们的电话快打爆了,说影响孩子上课……”
纪清依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里刚弹出的新闻——《严浩翔女友身份曝光,实为市实验小学教师》,配图是她昨天在校门口接孩子的照片,角度刁钻,显然是蹲守了很久。
跑龙套“我知道这不怪你。”
校长叹了口气。
跑龙套“但学校也是没办法……”
纪清依“我明白的,校长。”纪清依打断他,指尖在教案本的封面上划了个圈。
纪清依“我写辞职报告。”
走出办公室时,阳光有点晃眼。孩子们扒着教室的窗户看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颗星星剪纸,隔着玻璃对她比划口型 “纪老师,别走。”
纪清依笑着挥了挥手,眼眶却有点热。她其实没那么难过,比起被围观的烦躁,更多的是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或许这样,反而能让严浩翔少些顾虑。
收拾东西时,她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个铁盒,里面是孩子们送的星星剪纸,最上面那张画着歪歪的“Y”和“Q”。她把铁盒放进帆布包,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严浩翔站在警戒线外,眉头拧得很紧,身边的经纪人正对着保安低声解释。
他看见她,立刻推开人群跑过来,手心沁着汗。
严浩翔“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纪清依“跟你没关系。”
纪清依把帆布包递给他,笑了笑。
纪清依“刚好我也想休息一阵,说不定能去学学烘焙,给你当专属甜点师。”
他没接包,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严浩翔“我已经让助理在收拾公寓了,我们现在就走。”
他从公布恋情那天起,就悄悄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带小厨房和阳台,说是“万一你想搬出来,不用跑太远”。那时她还笑他多虑,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公寓里还带着新家具的味道,阳台上摆着她喜欢的薄荷盆栽,厨房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餐具——是他照着她宿舍的样子买的。严浩翔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严浩翔“委屈你了。”
纪清依“不委屈啊。”
纪清依转身,踮脚碰了碰他的鼻尖。
纪清依“以前总想着,什么时候能不用借着手链的传送,光明正大地待在你身边。现在不就实现了?”
她打开帆布包,把那盒星星剪纸摆在客厅的架子上,和他的奖杯并排。
纪清依“而且。”
她指着剪纸笑。
纪清依“以后可以教你剪星星了,不用再偷偷练。”
严浩翔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说不出话。他总怕她受委屈,怕她后悔,可她却总能在一团乱麻里,找出糖来。
那天晚上,他在微博发了篇长文,没有辩解,没有指责,只说“请给她平静的生活,我的舞台和她的生活,同样值得尊重”。配图是张他拍的照片——纪清依蹲在公寓的地板上,正把那颗带“Y”和“Q”的星星粘在墙上,阳光落在她发梢,像落了层碎金。
评论区吵了很久,但纪清依没再看。她窝在沙发上,看严浩翔在厨房煮面,他还是会挑出所有葱花,把糖心蛋夹给她,动作自然。
纪清依“其实我早就想辞职了。”
她吸溜着面条说。
纪清依“想自己开个手工工作室,教小朋友做陶艺,不用写教案,不用应付家长群。”
严浩翔抬头。
严浩翔“那我投资你。”
纪清依“才不要你的钱。”
她挑眉。
纪清依“等我赚了第一笔,请你吃巷尾那家馄饨。”
他笑了,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
严浩翔“好,我等着。”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两人捧着的面碗上。纪清依看着墙上的星星剪纸,突然觉得,失去一份工作不算什么,被围观也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同一盏灯下吃饭,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把那些曾经需要手链传送的思念,变成触手可及的日常。
第二天早上,纪清依被厨房的响动吵醒。走出去时,看见严浩翔正对着手机学揉面团,面粉沾了满脸,像只刚偷吃完糖的猫。
严浩翔“想给你做早餐。”
他有点不好意思。
严浩翔“好像搞砸了。”
纪清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纪清依“没关系,我们一起搞砸。”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手链的暖光和晨光混在一起,温柔得像个拥抱。她知道,未来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满屋的烟火气,就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那些失去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比如一间属于自己的手工工作室,比如每天早上一起揉面团的笨拙,比如终于可以坦然说出口的“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