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的空气里都飘着咖啡粉的味道。纪清依第N次被手链传送过去时,正趴在严浩翔房间的地毯上,对着摊开的《儿童发展心理学》唉声叹气。
纪清依“皮亚杰的认知发展阶段……”
她念念有词地划着重点,突然感觉头顶落下片阴影——严浩翔刚结束视频会议,正弯腰看她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严浩翔“需要帮忙划重点吗?”
他递过来瓶冰镇可乐,指尖沾着刚拆过快递的纸箱味。
严浩翔“我助理妹妹上周刚考完研,说关键词标红很有用。”
纪清依接过可乐,瓶身的凉意顺着掌心漫开,稍微驱散了点困意。
纪清依“你行程都排到下个月了,还有空管我背书?”
她瞥了眼他茶几上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字迹几乎没留空隙。
严浩翔“刚结束个行程,能歇半小时。”
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她随手画的星星剪纸草稿。
严浩翔“还有一年毕业,想好去哪了吗?”
纪清依“想躺在家里赚大钱。”
她转着笔,眼睛亮了亮。
严浩翔被她逗笑,指尖在星星草稿上敲了敲。
严浩翔“这个志向很远大,需要我投资吗?”
纪清依仰头看他,可乐瓶在手里转了个圈。
纪清依“那得看严老板肯投多少——比如,先包我一年的奶茶?”
严浩翔“可以。”
他点头,目光落在她笔记本上“小学教育实习计划”的字样上,话锋轻轻一转。
严浩翔“但前提是,纪老师得先去完成那个藏在草稿纸底下的实习报告。”
纪清依的笔顿了顿,脸颊有点热。原来他早就看见她夹在书里的实习申请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想去市实验小学的手工社团。
纪清依“那不是赚大钱的路子。”
她嘟囔着翻页,试图掩盖被戳穿的窘迫。
纪清依“就是……想试试给小朋友上课。”
严浩翔“挺好的。”
严浩翔没再逗她,拿起她的《儿童发展心理学》,翻到皮亚杰那章,用她的红笔在“前运算阶段”下面画了道线。
严浩翔“这个阶段的孩子喜欢具象化的东西,你剪星星的时候,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会发光的魔法碎片’。”
纪清依看着他认真标注的样子,突然想起公益活动时,他把剪坏的星星折成纸船的瞬间。原来他比谁都懂,怎么让那些小小的创意在孩子心里发芽。
严浩翔“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个U盘。
严浩翔“里面是我之前拍的公益活动纪录片,有段孩子们上手工课的片段,或许对你写教案有帮助。”
纪清依接过U盘,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可乐的凉意混着手链的暖光漫开。她知道,他从不是在“管”她背书,而是在她随口说笑的“躺平”背后,悄悄接住了那个认真的、藏着光的小目标。
纪清依“谢啦,严老板。”
她举起可乐瓶跟他碰了下。
纪清依“等我实习第一天,就剪个带‘Y’字的星星给你报喜。”
严浩翔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弯了弯。
严浩翔“一言为定。”
地毯上的《儿童发展心理学》还摊在那里,皮亚杰的理论密密麻麻,但纪清依突然觉得,那些枯燥的知识点里,好像也藏着温柔的形状——就像此刻,他陪她歇的这半小时,比任何重点标注都更让人安心。
手链的暖光轻轻裹住两人的影子,在书页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像颗正在慢慢发光的星星。
后来又被传送过去几次,有时是深夜,她抱着《教育心理学》在沙发上打瞌睡,醒来时身上盖着他的毯子,旁边放着温好的牛奶;有时是清晨,他刚结束早班机回来,看见她趴在书桌上写论文提纲,会默默煮两杯咖啡,把她的那杯加了双份奶。
有次她背到崩溃,把书往地毯上一摔。
纪清依“为什么要考这么多啊!”
严浩翔正对着镜子摘耳返,闻言转过身,捡起书递给她,语气很轻。
严浩翔“等你毕业那天,我空出时间去看你答辩。”
纪清依愣了愣。
纪清依“你行程排那么满……”
严浩翔“挤一挤就有了。”
他笑了笑,像极了那时说要加公益环节时的样子。
严浩翔“就当……给纪老师的毕业礼物。”
她突然没那么烦躁了,低头翻开书,却在扉页看见行新写的字,是他的笔迹:“皮亚杰的四个阶段:感知运动、前运算、具体运算、形式运算。——严浩翔注”
手链的暖光悄悄漫开,映着那行字,也映着地毯上两个安静的影子。窗外的月光落进来,把书脊上的书名照得清晰——原来那些被传送的时光,那些藏在背书声里的陪伴,早就把“偶像与粉丝”的界限,磨成了更温柔的形状。
还有一年,她想。等她毕业,等他稍微有空,或许就能站在更平等的地方,对他说声谢谢,说声……其实不止是一点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