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有烟火（7）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三张脸上写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崩溃。

厨房的水龙头还在不知疲倦地“哗哗”流着，水已经从厨房漫出来，淹过了客厅大半块地面，几双拖鞋漂在水面上打着转。

客厅中央那块灰蓝色的羊毛地毯吸饱了水，颜色深了一大截，边缘还在往外渗水珠。

“我的十万块！！！”

云昭这一声尖叫震得整个楼道都仿佛抖了三抖。

她踩着水冲进去，高跟鞋在水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弯腰想去捞那块地毯，又猛地停住——沾了水的羊毛地毯沉得要命，她一只手根本拽不动。

钱菲已经冲到厨房，一把拧紧水龙头，又弯腰把水池里的塞子拔了。

回头看见云昭蹲在地毯旁边，眼圈都红了，连忙跑去卫生间拖出拖把和墩布：“先别管地毯了，先把水推出去！”

李亦非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手工定制的皮鞋——已经泡在水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骂人，也没有抱怨，只是沉默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玄关柜上，挽起袖子，走进卫生间拎出另一把拖把。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各自埋头推水、拧拖把、倒水、再推水。

客厅里只有拖把擦过地砖的“唰唰”声和偶尔水桶碰撞的闷响。

半小时后，水终于全部推进卫生间排走了。

地砖上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墙壁边缘有一道清晰的水渍线，脚垫泡得发胀，几双鞋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三个人瘫在沙发上，像三条被捞出水面的鱼。

云昭仰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声音带着一种空洞的绝望：“我的心都在滴血……地板要换，泡坏的脚垫也要换，纯羊毛的……还有我的三双限量版高跟鞋，两双平底鞋……全废了……”

她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轻：“我的十万块地毯……也报废了……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像是算了一笔不忍直视的账，喃喃道：“这一场水，干掉了我将近五六十万……不想活了。”

钱菲瘫在她旁边，头发还滴着水，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节哀。”

李亦非坐在单人沙发里，衬衫袖子还湿着，贴在手臂上。

他看了看云昭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看客厅中央那片湿漉漉的空地——那块地毯已经被卷起来堆到了阳台门口，灰蓝色的羊毛吸满了水，沉甸甸地蜷成一团。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那个地毯……真值十万？”

云昭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再提一次我就跟你拼命”的杀气：“意大利进口的，纯手工羊毛，我第一笔工资买的。”

李亦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购物软件，搜了一下“意大利进口羊毛地毯”，又默默关掉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下来，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暖黄色光晕。

云昭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接受现实了，语气忽然变得危险，“今天到底是谁最后一个出门没关水龙头？”

李亦非：不是我，我在你出门之后，我也出门了。

钱菲：也不是我，你们走得时候，我还在家，但是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还仔细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