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神山朝晖殿正殿,早朝时分,神色疲惫的皓翎王坐在王座上,殿中群臣神情振奋。
大臣甲出列,满脸喜色:“陛下,我军再次大捷,于丽水之南大败西炎军,臣奏请陛下犒赏三军,以振士气!”
不少大臣纷纷点头附和,气氛十分祥和:“是啊!该赏!”
皓翎王微微点头,语气平静:“传朕旨意,犒赏三军、论功行赏。”
龟文恭敬应道:“是,陛下。”
皓翎王精神不济,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白虎部部长向大臣乙使了个眼色,大臣乙走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陛下,臣以为当前最紧要的不是论功行赏,而是册立储君。”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气氛骤然凝重。皓翎王冷冷地看着大臣乙,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此事后议!”
阿妩抬眸,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大殿:“放肆!父王如今只是一时病弱,你们此时立储,居心何在!”
大臣乙被阿妩的目光所慑,却仍硬着头皮说道:“陛下,王姬,如今乃是战时,立下储君才能安定军心。陛下膝下无子,仅有二位王姬,臣建议立大王姬为储君。”
皓翎王有些意外,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哦?立大王姬为储君?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大臣们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白虎部部长和常曦部部长看到众人反应,暗藏得意。
阿妩自然知晓白虎、常曦二部的用意,他们分明是想借立储君之事,故意拿她出来当幌子,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青龙部部长一脸纠结地站了出来:“陛下!王姬自然是好的,不过立储之事,事关重大,怕是要……再商议商议。”
羲和部部长急忙附和:“陛下!王姬聪慧过人,深得臣民爱戴。只不过……年纪尚轻,还需历练。”
白虎部部长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立王姬为储君,臣也不赞同!培养子嗣、以安社稷,本是陛下的责任所在,可是陛下的三个王姬,一个是假的,陛下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以致皓翎蒙羞。一个……恕臣直言,陛下教导无方,一味娇宠,惯得王姬不堪大任。”
皓翎王神色冷淡,目光如冰。阿妩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并未开口。
皓翎王冷冷问道:“既然王姬不合适储君之位,爱卿以为谁人合适?”
白虎部部长语气坚定:“臣提议在陛下的子侄中选立储君。”
常曦部部长立即附和:“臣附议。”
皓翎王冷冷扫过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朕的子侄?你们记得他们是谁人之子吗?”
大臣们对上皓翎王的视线,纷纷低头,不敢多言。
青龙部部长和羲和部部长变了脸色,意识到自己方才着了他二人的道,连忙反对:“臣反对!”
白虎部部长混不吝地说道:“陛下子嗣唯有二位王姬,你们不是不同意王姬做储君嘛?如今除了从陛下的子侄中挑选储君,你们还有别的办法?”
青龙部部长和羲和部部长对视一眼,脸色难看,随后都看向皓翎王。青龙部部长为难地说道:“陛下……”
皓翎王刚想说话,却剧烈咳嗽起来。大臣们焦急不已,青龙部和羲和部部长一脸担忧,白虎部和常曦部部长则眼神嘲讽,暗自得意。
阿妩神色冷淡,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退朝,此事容后再议。”
朝凝宫偏殿,明媚的晨光透过雕花云母窗洒入殿内,在青玉地砖上铺开细碎的金斑。阿妩立于巨幅版图前,指尖轻点边境新收复的三座城池,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在墙上投下一道挺拔的身影。
玉露捧着茶盏走进,见阿妩眉间舒展,轻声道:"蓐收将军又打了胜仗,接连收复三座城池,前线有蓐收将军在,王姬不必过于忧虑。"
阿妩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前线有表哥在,我很放心。"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阳光落在她侧脸,映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哥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
玉露抿嘴一笑,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那王姬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阿妩低笑出声,她抬眸望向边境线时,笑意渐渐淡去,阳光照在地图上新标注的战场,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想他了......" 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委屈。
玉露正要宽慰,却见阿妩神色忽而转冷。她指尖重重点在五神山位置,眼中寒光乍现: "今日早朝常曦部和白虎部竟敢提议立储,狼子野心,怕是快要按耐不住了。"
玉露担忧道:"他们暗中勾结已久,只怕会趁战事吃紧时发难......"
阿妩冷笑一声,袖中手指攥紧又松开。阳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殿内霎时暗了几分,衬得她眸中锋芒更盛: "哼,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前线士兵浴血奋战,守卫国土,后方皓翎百姓更是同仇敌忾。"
她忽然转身,发间玉簪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光: "他们若反叛,必是口诛笔伐,如秋后蚂蚱般蹦跶不了几日。"
窗外恰好有白鹤掠过,投下的阴影从地图上的边境线一扫而过。
前线,皓翎军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蓐收一袭白衣银甲立于防线高处,山风掠过他肩头的狮头吞甲,卷起几缕散落的发丝。银甲在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光,衬得他眉目如画,清俊中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绵延的军营。士兵们见他巡视,纷纷挺直脊背,眼中满是敬服。
他虽生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气势,却让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营帐内,烛火轻摇,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布上。蓐收解下佩剑,指尖在剑柄的缠纹上摩挲片刻,才从抽屉取出一个紫檀木盒。
他小心启开木盒,取出那枚莹润的白玉环。玉环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蓐收的指尖轻轻抚过玉环,冷峻的眉眼霎时柔和下来。
帐外传来更鼓声,他望着玉环低叹:"唉......我是真想你啊......"
声音散在夜风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柔软。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眼底的思念愈发分明。玉环被郑重地贴在心口位置,银甲冰凉,可那玉却仿佛还带着主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