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胜

五神山朝晖殿正殿，皓翎王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疲惫，眉宇间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阿妩立于皓翎王身侧，神情淡然，眸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冷冽。内侍龟文侍立在御座前，目光低垂，神情恭敬。

殿中，臣子们分列而站，有的愁眉苦脸，有的焦虑不安，气氛凝重而压抑。

白虎部部长出列，冲着皓翎王行了一礼，语气咄咄逼人：“陛下，我军与西炎交战多次，无一胜绩，已经连失六座城池。如今雨季过去，休战结束，陛下若再不采取有力的对策，恐怕皓翎亡国就在眼前了。”

皓翎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刚欲开口，却忍不住咳嗽起来。阿妩见状，立即拿过茶盏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父王……”

青龙部部长连忙站出来，回怼白虎部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开战以来，陛下的种种应对举措并无半点不妥之处，只不过西炎这次有备而来，我们仓促迎战，局势才会一时不利。”

常曦部部长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输一两场仗倒是能归结于局势不利，可如今我们是一场仗都没赢过，这恐怕不得不让人怀疑是陛下决策失误了。”

皓翎王神色冷淡，不辨喜怒。阿妩抬眸，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常曦部部长，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压迫：“那以你之言，父王为政之策错在哪里？”

白虎部部长和常曦部部长被乐苡的目光所慑，迟疑一瞬，刚想开口，却被羲和部部长和青龙部部长抢了先。

羲和部部长语气坚定：“陛下的决策向来稳妥！”

青龙部部长附和道：“绝无错处！”

常曦部部长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那倒是打一场胜仗来看看啊！”

就在这时，传令官从殿外匆匆跑进，单膝跪地，声音激动：“报——陛下，前线捷报！蓐收将军在白岭城大败赤水丰隆，西炎军队已退守崾城！”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纷纷露出欣喜之色，激动地议论起来：“太好了！胜了！天佑皓翎啊！”

青龙部部长和羲和部部长得意地看了一眼白虎部部长和常曦部部长。青龙部部长冷笑道：“刚才说什么来着？这不就胜了吗？”

白虎部部长和常曦部部长脸色难看，却无言以对。

皓翎王面色疲惫，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他极力忍着身体的不适，对龟文挥了挥手：“退朝吧。”

龟文急忙高声宣布：“退朝——”

大臣们纷纷行礼，阿妩扶着皓翎王起身，青龙部部长和羲和部部长担忧地看着皓翎王在阿妩的搀扶下离开。白虎部部长和常曦部部长交换了一个算计的眼神，眼中满是别有心思。

朝晖殿廊道上，阿念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喜悦。海棠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喜气洋洋。

阿念高兴地说道：“蓐收那人看着没个正经，没想到领兵作战的水平还马马虎虎。看在他这次为皓翎打了胜仗的份上，咱们以后多给他点好脸色看看。”

海棠笑着附和：“王姬说的是。”

阿念思考一瞬，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记得之前有人进献了一批上好的宝石？”

海棠点头：“是，那批宝石给王姬镶头冠和首饰用掉了一些，还剩下大半呢。”

阿念得意地扬起下巴：“剩下的都赏给蓐收，让他拿去镶盔甲和武器。我皓翎的领兵主帅，决不能太过寒酸。”

海棠开心地应道：“还是王姬想得周到！蓐收大人接到赏赐定会感激涕零。”

阿念表面嫌弃，暗中得意：“哼，感激就不必了，以后少与我作对就成了。”

殿内，阿妩坐在案后批阅奏折，皓翎王坐在一旁，面带病容，时不时咳嗽着。龟文端过汤羹递了过去，阿妩接过，轻轻吹了吹，递给皓翎王：“父王，今日早朝我瞧着白虎、常曦那两个老东西有些按耐不住了。”

皓翎王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自五王之乱至今，白虎、常曦二部便一直心怀不轨。”

这时，阿念一脸开心地走进偏殿，看到病弱的父王和操劳的姐姐，脚步停住，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她怔怔地看着二人，表情难受。

皓翎王抬头看到阿念，蹙着的眉头松开，脸上浮现出笑容：“来了怎么也不吭声？”

阿念担忧地走到皓翎王身边，阿妩命人将案上的糕点端了过去，对着阿念道：“今日有你爱吃的海棠酥。”

阿念点了点头，又担忧地问道：“父王身体不舒服？让医师看过了吗？”

皓翎王温和地笑了笑：“已经让医师看过了，只是风寒，吃几剂药就会好。”

阿念闷闷地挨着皓翎王坐下，指了指一旁的奏章：“我帮姐姐看。”

她拿起奏章，认真看起来，却皱着眉，显然有些吃力。皓翎王笑看着她：“看得懂吗？”

阿念沮丧地摇了摇头：“字都认识，但是凑到一起就看不明白了。我再看看。”

她继续读奏章，阿妩笑着把奏章从她手中拿走：“奏章枯燥无趣，看不懂很正常，不看了。听说西陵淳来皓翎了，你去见见吧。”

阿念低垂着脑袋，阿妩与皓翎王对视一眼，皓翎王温声道：“去见见吧，就当替父王和你姐姐出去走走。”

说完，他稍微撇开脸，咳嗽起来。阿念怔了怔，眼中浮现泪光。这时，龟文端着药进来，恭敬道：“陛下，该喝药了。”

阿念急忙起身：“我来。” 她转身去端药，借机悄悄地抹去了眼泪，不让皓翎王看到。阿念把药端给皓翎王，轻声说道：“父王，喝药。”

皓翎王笑着接过药，慢慢喝了起来。阿念怔怔地看着他头上的白发，心中满是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