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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打】南三环东路

爆兽猎人:虚无之境

摸鱼产物,凯穆非传统现代职场pa,全文1.2w

轻快日常向,没有轰轰烈烈爱情描写,全文无双引号,注意避雷。

——

「我守住了面包,在清晨把自己踩进烂泥。」

1

最初的三天,天气晴朗。窗外,远处是高架桥和飞奔的汽车。偶尔有飞鸟成群结队地飞向蔚蓝天空。

他躺在病床上输液,看着外面的风景,身上挂着接血和脓水的袋子。

那是冬天。

三天后,他拖着带轮的输液架,走在病房的过道里。医生说总是躺着不利于恢复。他走得很慢,中途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电视。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屏幕,偷听患者和访客们的谈话。

经常有人来看他。从开始住院到手术结束,弟弟一到周末就往病房里钻,住的较远的朋友不时来摆上一束花。跟他没什么感情的伯父伯母来为他和声祈祷,唱赞美诗。几位公司的同事也来探望过。

对他来说,这些探访出乎意料。人们都很亲切,对他受到的苦楚给予安慰。他有种被他们真心接纳的感觉,尽管只是短暂一瞬间。这种感受温柔而甜蜜,像手术后流淌在血管里的吗啡,他的苦痛减轻了。

不过他没有忘记,曾经他们比任何人都让他痛苦。

——

他见到凯撒是在手术结束一周之后。走在医院八层过道的时候,迎面而来一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人。距离稍近,他认出那个人是凯撒。凯撒没有转移视线,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前辈。

凯撒。

您怎么在这里……

凯撒惊讶地注视着他。

我做手术了。凯撒怎么……

我母亲住院了。

凯撒的脸上多了苍白,头发没有好好打理,脚上穿着拖鞋。

找个地方坐坐吧?凯撒问道。

好啊。

两个人慢慢走进休息室。暖气很舒适,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有几个人在小声说话。

他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凯撒,即便是偶然。他困惑地坐在长椅上。休息室灯光很暗,凯撒说起母亲的情况。母亲即将做乳腺癌手术,今天刚刚住院。

走廊里的灯又灭了几盏。他什么话也没说,眼睛盯着凯撒穿拖鞋的脚。

他也说起自己的状态,简短地讲了得知病情、做手术、恢复的过程。凯撒时不时做出回应,是啊、这样啊、辛苦了。

好久不见,然而和凯撒聊天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熟悉的舒适。

他说完了,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对方,什么也不想似的。稍显暗淡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凯撒浓密的眉毛,在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抽动了一下。

2

他认识凯撒的时候二十七岁,也就是五年以前的冬天。

他是工作了三年的老员工,凯撒是一年制实习生。

那时,风力发电机工程进入收尾阶段。工程日趋紧张,现场经常出现各种问题。尽管有现场监督员,然而发生任何问题都需要总公司职员亲自确认并报告。

凯撒进入公司做实习生几个月前,他就开始负责这项工作了。每天都要去工地了解当天发生的问题和民怨,再向总组长汇报情况。有时只留在现场,不过每周也要跑几趟总公司,亲自汇报,参加会议。没有人喜欢这种麻烦又辛苦的工作,在他承担这件事之前已经换过好几次负责人了。当他主动要做这项工作的时候,人们惊讶不已,当然也很安心。

他经常工作到很晚。一个人做工作量很大,不过那个时期的他需要钱,同时也想用这种方式向人们证明自己的存在。

结束工作,驱车回家的时候,只有二十七岁的他感觉自己苍老不堪。入职之前的生活无比遥远,只记得那时自己完全是另一个人。牺牲睡眠学习,通过无数考试,付出艰辛努力,最后达到的地方确是围海造田的施工地,面对的是冲着自己大喊大叫的人。

他站在空旷的工地,只有三台庞然大物似的风力发电机俯视着自己。

每次往返于围垦地,他都要经过南三环大桥。

很巧的是,这座桥和首都的南三环东路重名了。他在网络上看到很多人去那里打卡。图片里,往各个方向的路标,有时只亮起直行的箭头。

大桥两侧是辽阔的大海,远处有一些小岛。桥面铺装的很好,行驶在上面的时候,车轮温柔地触碰地面,犹如滑行。他喜欢这种感觉。如果有大风吹来,车身会剧烈摇晃,有时感觉就像穿过悬挂在半空的长路,心里顿生恐惧。

日落前后的大桥非常美丽。太阳彻底落山,看着通往远处的路面,感觉汽车在空中飞驰。小时候,他听说以后会发明出在天上飞的汽车。那时他想,天空应该成为云和鸟的家园,不该变成那样混乱的场所。现在他知道了,尽管已经建成的风力发电机有很多优点,对于飞翔的小鸟来说却是无法躲避的屠杀机器。

每次经过大桥的时候,他常常陷入这样的思绪,精神是半朦胧半清晰,互相混杂,将他逐出必须面对的现实。

——

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实习生活,凯撒就成了他的助手。凯撒精通外语,便被派到现场,支援国外的技术人员和合作企业职员。凯撒不会开车,也没有公共交通往返工地。

——副驾驶上坐着实习生,开车时间也不能彻底放松了,想到这里,已经决定让凯撒搭车的他不由得心情沉重起来。

搭车第一天,凯撒一头栗色短发梳的整整齐齐,穿着优质薄外套和干干净净的皮鞋。凯撒自然而然上了车,仿佛以前就已经坐习惯似的,把黑色背包放在膝盖上。

谢谢您,前辈,我应该学开车了。

说完,凯撒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看起来像自己打包好的面包,拆开封袋。车内立刻充满了甜香。凯撒把面包掰成两小瓣,把其中一个递给他。他只好塞进嘴里,眼见凯撒又要递,连忙说,可以了,不用再给我了。凯撒又从包里拿出一块差不多的小面包吃起来。

刚刚上车一段时间内,两个人都没有讲多余的话。后来可能是因为气氛太尴尬,凯撒这个人比他健谈,又受了他帮助,不好意思,才开口说起接受实习培训的事,以及和他一起工作时的事。

他看着越讲越滔滔不绝的凯撒,想起刚进公司时的自己,在人前竭力表现的样子,还有后来的沮丧。

你这样穿不冷吗?空旷的原野上风很大。

我在北方读的中学,一般情况下不怕冷。

风可不一样,吹得头疼,嗡嗡响。

那怎么办呢?

对了,车后座有个薄睡袋,难受了就围上吧。

那天的风格外大,到了现场,他戴上羊毛织的帽子,凯撒把蓝色的薄睡袋披在肩上。两个人下了车。

空荡荡的围垦地和巨大的风力发电机总是让他倍感压力。那里一切都像是有生命的存在。土地,发电机,风,都是这样。狂风大作的日子,呼啸声听起来犹如人嚎,下班之后还会出现幻听。发电机就像高举风车、身穿白衣的人。

凯撒默默仰望着发电机,仿佛在仔细观察感兴趣的对象。从一号机巡视到三号机,凯撒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表情,和初次见面的现场负责人能自然地交谈。有时凯撒说话到激动处,便不会在意别人,甚至有些傲慢,但该笑的时候也会适时把笑声融入人群。

可他经常笑不出来。至少在这点上,他比不过这个实习生。

他想起和凯撒第一次聊天时的场景。当时跟新来的实习生喝酒,凯撒的脸和脖子都彻底变了颜色。

不要勉强自己去喝。

听了他的话,凯撒先是一愣,露出笑容。那天他得知凯撒与自己同岁,准备了很长时间的电视台导演考试,未能如愿,去年放弃了。后来给多家企业投了简历,最终通过的只有这家的实习岗位。

凯撒的声音很低,很快被其他人大声喧闹打散。他觉得凯撒虽然坦率,却不够成熟。在这种地方,没必要提前给对方看自己手里的牌。这样的轻率之举没有好处。喝完酒后,凯撒口无遮拦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安。

不过和凯撒共事以后,他渐渐明白自己对凯撒的担心是杞人忧天。凯撒的坦率并不是容易让人抓住把柄的草率。尽管坦率,却并没有降低自己,迎合别人。即使犯了错误,也只是针对自己做错的部分干净利落地道歉,不会像自虐似的贬低自己。对任何事都察言观色,默不作声的他来说,凯撒的态度让他重新反省自己,反省那个首先自责、闷声内耗的自己。奇怪的是,只要有凯撒在身边,他多少也能轻松地接纳自己了。

3

十字路口右转就是农协,凯撒总是站在那前面。坐上副驾驶,静静嚼面包,再掰一半递给他。无论是晴天、雪天还是雨天,凯撒都吃面包,仿佛进行某种仪式,天天重复。

你一般不在家吃早饭吗?

我一个人住,我其实不会煮饭,前辈。

凯撒低头看着面包,又说:

我一个人住在外面的出租屋,家里人在我二十五岁还没找到正式工作之后,就不给钱支持了。出租屋太小了,也放不下厨具,就每天早晨买一点便利店的面包……其实刚开始觉得太甜了,吃不惯。可是吃着吃着,就觉得别的糕点索然无味了。前辈,请张开手。

凯撒往他的手心里放了一小瓣面包。

前辈,吃的来这么甜的东西吗。

他偏头看着凯撒,说,工作这么累,每天吃一点甜食,就当调剂一下生活吧。

从那以后,话题就分了几个岔。他很自然地倾听凯撒说话,像在听有趣的广播。凯撒也越说越开。他知道了凯撒的父母、祖辈,凯撒的北方生活和遇到的人们,也了解到凯撒曾经养的一只狗。没想到,这样看来,凯撒似乎成了演讲家,明明是悲伤而又孤独的故事,却被转述得轻松,有时甚至幽默。

凯撒真乐观,他说。

很多人都这么说,你真有干劲,真乐观。

凯撒的声音变小了。声音小了,本身也变得不同了。

接下来是失望。因为我不可能总是像别人期待的那样干劲十足。他们会说,啊,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然后就走开了。小时候就是这样。

说完,凯撒自嘲地笑了。

所以,如果我喜欢某个人,为了不失去对方,我会勉强自己。我只想展现好的一面。

凯撒声音里包含的情绪让他觉得很亲切。

还有人说,我这个人没有深度,浅薄。我真受够了。

沉默中传来汽车驶过地面的声音。那个瞬间,他觉得凯撒跨过了职场同事的界限。

坐前辈的车,我情不自禁说了这么多,让前辈见笑了……凯撒说道。

没事的。

对不起。

没关系,放心吧。我喜欢,喜欢听你这么说。

嘴上这么说,他却怀疑自己的心。说是没关系,可是真的没关系吗?嘴上说喜欢,可是真的喜欢吗?他不确信。凯撒摧毁了两个人的界限,他在心存感激的同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毫不设防袒露自己的凯撒。

他在沉默中驶过市中心,向西而行。经过公寓区和商业街,他们上了高速公路。中间不时出现隧道,过了最后的隧道就到了南三环大桥。开过南三环大桥,驶过总公司大楼,再往西走就能看见围垦地了。

——

他和凯撒一起观看了发电机试运行。两人站的很近,注视着庞然大物运转的样子。电机上发出红光,叶片混着风声隆隆转动,响起带有固定节奏的噪声。巨大的声音压迫着他们的心,可怕地靠近他们,同时让人感到爽快和自由。

那天回家的时候,凯撒对他说,大型机器让人觉得安心。凯撒说机器没有感情,感觉不到喜悦和悲伤,也没有焦虑,不会善变,不会欺骗,更不会隐藏自己或者频繁变换模样,还是不易破损的坚固存在。所以看到发电机的时候会莫名安下心来。

凯撒说,有一年他失去好几位最爱的人。那是准备导演考试后一年左右的事情,经历过那些事后,他强忍悲痛参加学习小组,也会自学,回到家里独自哭泣。

当时的事,还记得吗?原谅我的冒昧。他问。

只记得很少。参加媒体考试小组的时候,如果要请假,就得说出原因,所以每次出事我都会坦率告诉大家。

说到这里,凯撒把头转向车窗外,说不下去了。沉默片刻,又鼓起勇气似的开口:

起先,小组的人也安慰我,说我太可怜了。那年冬天,陪伴我三年的狗死了,人们对我说,凯撒,为什么你身边总是经常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每次都是死亡呢?

凯撒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

公开招聘期间,大家都很敏感。小组成员不参加,每个人都有损失。他们似乎觉得我是为了不参加小组学习而说谎的。我那么努力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悲伤,他们却怀疑我。

凯撒……

凯撒看着他,笑了。

这样说出来好多了。

凯撒又开始拆封面包包装袋,给了他一小块。面包很甜,很干,他慢慢吃完,情不自禁说道:

我也是,前年祖母去世了。

说到这里,他闭上了嘴。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件事呢。仅仅说了这一句,眼泪仿佛就要夺眶而出了,这让他很诧异。他忍着鼻头的酸楚,继续开车。

她把我和我弟弟养大的。我也和凯撒一样,在公司若无其事,在车里哭。

说完,他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因为是祖母,只能请一天假,又不是父母过世,人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

前辈……

凯撒把手放到他胳膊上。

那天在车上跟凯撒说的话,其实早就期待被说出来似的,在他体内呐喊,逼迫着他。事情已经过去,他说的很节制,然而身体却在说着不同的话。出汗,心跳加速,头痛,偶尔溢出一滴泪水。

就这样,他们每天有两三个小时在车里专心听对方说话。他和凯撒不再是前辈后辈的关系,也不是朋友、恋人,更不是擦肩而过的人。两个人下车去工地的时候是同事,再上车时继续埋头倾听彼此的故事,结成了莫名其妙的关系。

唯一中断对话的瞬间是过南三环大桥的时候。汽车驶上大桥,两人都不再说话。即使正在说着话也会停下来,或者在看见大桥时结束对话。这时,凯撒转向右侧车窗,认真看着外面。每天都看的风景——大海,小岛,晴朗的天空;朝霞,日落,黑暗。凯撒却像第一次看见似的呆呆地注视着。

过了这个时间,他的心会分成两条路。必须区分公与私,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在做愚蠢的行为,另一方面他又想和凯撒继续这样交谈。

和凯撒聊天的时候,感觉像进入温暖的海水里游泳。一切都很自然,宛如温柔地包裹着身体的水。认识凯撒之后,他发觉以前的对话其实都是各自的独白。为了消磨时间,或者为了维持最低限度的社会关系,为了保护自己,那是他长大成人后的全部对话。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当他在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安静房间里,彻底独处的时候,当他不想听见任何人的声音的时候,内心深处依然隐藏着想与人交流的念头。

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凯撒问道。

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去郊游,玩寻宝游戏,我找到的纸条上写着双层笔袋。我拿到奖品后,有个平常看不惯我头发颜色的男孩要跟我换。我不愿意,那个男孩踢我,还抢走了我的笔袋。他很高大,我没法反抗。乘坐大巴回到学校,祖母在那儿等我,我把这件事告诉她,说那个男孩打我,还抢了我的东西。祖母直接朝那个男孩和他的妈妈走了过去。

然后呢?

刚开始好话好说,可是男孩的妈妈说自己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激动得大吵大嚷,让祖母不要说谎。祖母说,你打开你儿子的书包看看,那里有两个笔袋,他抢走的笔袋是什么样什么样的。男孩的妈妈打开书包一看,那个笔袋露出来了。她把笔袋还给我就离开了。边走边说,老太婆怎么这么差劲啊,像看虫子似的看着我们。这时,祖母说话了。

祖母怎么说?

就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我才变得这么老,还能是为什么!你这个……

说完,他小声笑了。

我忘不了祖母那时的样子。我看见她明明想用语言回击,还是有些害怕。低声说骂人的词的时候,她好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会骂人的人,结果骂出了最难听的话。每次想到祖母,我都会想起这件事。每个想要保护我的瞬间,她好像都很害怕,都需要鼓起勇气。胆小怕事的她,却不得不骂了句粗鄙的话。

前辈。

……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4

发电所开业仪式定在上午十一点,安排在可以远远看见风力发电机的户外场地举行。载有音响设备、讲台和椅子的卡车在九点左右到达。天气预报说当天是晴天,然而风很大,天空中布满了乌云。打开的折叠椅很快就倒了。要是下雨的话,恐怕就更难进行了。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他和职员们看见椅子倒了,就再打开,扶起来,等风停。

早在几周之前,他就和组员们、实习生们为开业仪式做准备了。联系场地,制作和发送请柬,写报道材料,制作横幅和宣传图片,联系专业翻译公司和摄影师、视频制作人员,还准备了客人用的观光巴士和户外活动用品。

活动时间快到了,市长、高级公务员、公司领导进入会场,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们也来了。身穿正装的男人们肩并肩站成一排,实习生把剪彩用的彩柱放置在两侧。五彩缎带拉开成“一”字的刹那,两名身穿红色套装的实习生拿着不锈钢托盘走过来,给大家分发剪刀。

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想起自己刚来公司时的情景。这里最年轻的实习生是谁呢?新职员到来之前,每次活动都是他负责送花束。那时,他总是努力不暴露自己的情绪,因为他不想听见别人说的自己不成熟,或者毛手毛脚。

原计划十一点开始、十二点结束的活动,到了十二点半还没完成。主要领导轮番登场发言,大部分都说了很长时间。如果麦克风效果不好,他们就往职员这边看,大声问怎么回事。

他顶着风,站在不知所措的职员们中间。

他经常看见冲着职员大喊大叫,说着粗鄙语言的人。同样让他疲惫的是,从这些人口中说出的毫无意义而又陈腐的话语,无非是炫耀自己现在处于多么重要的位置,炫耀自己的“特权”,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随后去酒店吃午餐。职员们分为两组,一组负责整理活动场地,另一组在酒店里招待客人。他先整理场地,再去酒店。赶到酒店的时候,他看见凯撒和维常务并肩站着聊天。走近时,维常务露出一贯的微笑,让凯撒把自己的话翻译成英语。维常务的话里透着的都是令人不快的幽默。

他走到维常务旁边,报告说活动场地整理结束。

对了,凯撒,你是穆非组里的实习生吧?

是的。

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啊。应该是我们实习生中年龄最大的吧,大概?

凯撒点了点头。

你要很虔诚地去做事,不能稀里糊涂。

我知道了。

凯撒在维常务面前努力给领导留下好印象的样子让他感到不适,至于这样吗?

那你们辛苦了。

维常务走了。他和凯撒收好活动现场剩下的水,走到窗前。

维常务的话,你不用太在意。他说。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凯撒回答。

凯撒望着窗外,用手指抹掉额头的汗。

窗外,很远的地方可以看到海平面。

我听组里的前辈说,前辈和维常务有些纠缠不清的事情。

他不知道凯撒为什么说这些,心猛地里一沉。

他们还说什么了?

还说前辈工作出色,做事果断,所以长辈们都很喜欢。

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小岛群,猜测人们用什么态度说起自己和维常务。如果只是说这些,倒是无所谓。

——

活动进行了一整天,也许是太累了,凯撒在诉自己,再忍一忍,听医生的话,一切都会结束。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自己疼不疼,所以自己也没问过疼不疼。

很疼吗?凯撒又问。

他望着凯撒,点了点头。

凯撒站起身来,静静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看着凯撒这样,他隐约明白了,为什么时隔五年,他仍然常常想起当时的事。只有在和凯撒的对话里才有他袒露自己真实面貌的真心。不论心情多么狼狈,只要面对面看着对方,也就不会继续沉湎了。那时候的对话照亮了彼此。他暗暗期待着那段时间也能成为凯撒的微光。

前辈,一定要去首都看看。

7

出院前一天,凯撒又来看他,在他身旁坐了一会就离开了。但是,他和凯撒都没有询问对方的联系方式。他从凯撒的生命里退去,凯撒在他的生命中也是这样。

出院之后,他如约去了首都,去了南三环东路。路牌上,直行箭头的灯光很刺眼。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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