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疆界】3

阳光从凯撒身后的窗户洒落，照亮店面四分之一的空间。他的左边只有一个没灯罩的灯泡提供照明。店铺后方一片黑暗。

店里有旧皮革和威士忌的气味。凯撒看到一排排架子靠着墙，十多个动物标本整齐地摆放在上面，斧头和锄头放在最下层。每根柱子上都挂着钢铁捕兽夹和链圈。一条巨大的国王鲑被永远固定在木板上。右边是食品区，有马铃薯和各类罐头。甚至还有玉米片和杯装布丁等零食。

“哦天呐！有客人！”

凯撒听到清亮的女声从木柜台后传来。

一位红棕色头发、有些精瘦的女人转眼来到凯撒面前。她穿着拼布牛仔长裙，腰间皮带上挂着一把入鞘的刀。

“欢迎光临！您需要什么，我店里应该都找得到。”她露出美丽的笑容，让凯撒忍不住报以微笑。“我叫施安娜，这里很少有观光客。请问尊姓大名？”

“我叫凯撒，刚刚搬来。”

施安娜有些惊讶地瞪大双眼：“搬来？刚刚？”

“我父亲的战友泰德先生把他的土地赠送给我们家。我准备住进去。”

施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歪歪脑袋：“哦，我想，这件事你可能得和穆非好好商量一下。”

“……你说，谁？”

“没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你的邻居呢，我家离你的房子才约八百米。这里大部分人住在很偏远的地方，我们算是幸运，家就在马路旁边。到了春天，你就知道有多方便了。顺便提醒你一下，听说你的那栋房子不久前被穆非——你的另一位邻居从泰德的儿子手里买下了。你最好和他谈谈。”

凯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意外的事情像一颗子弹，一击打碎他所有美好的计划和这么久以来的努力。

“怎么可能！这可怎么办？”

“看来又是一位没什么规划的奇恰客。”施安娜耸耸肩。

“奇恰客是什么？”

“没经验的垦荒新手。总之，现在你的处境有点糟。不过穆非很好说话……至少脾气不坏。你要是真诚一点，说不定他会同意你住到那个房子里。”

凯撒没有看施安娜，语气变得有些冷：“借你吉言。”

“哦，对了，我再多嘴一句。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你可以在我的店里开个账户，现金交易，以物易物都可以。这里向来是这样的。”

“好，那我需要一些培根，一点儿米，还有电池。”

“那里，”施安娜指了指方向，“在那排斧头后面。”

凯撒付了钱。施安娜又转身找到一个大纸箱，一阵翻找，细长的手指动作犹如钢琴家。

箱子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终于，她拿出一个挂在黑色颈绳上的亮橙色大哨子，递给凯撒。

“第一课：在阿拉斯加走路一定要出声，也一定要带武器。尤其是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现在这个季节更不能大意。”

“你最好不是在吓唬我。”凯撒把哨子戴在脖子上。

“一点儿也没错，这位奇恰客先生。在这里大家都知道要害怕。凯撒，很多人搬来这里，他们只带着凉鞋、相机，怀抱寻找俭朴生活的伟大梦想。但是在阿拉斯加，每年都有千分之五的人失踪，就那么消失了。那些追梦的人……真可惜，大多撑不过第一个冬天。他们等不及想逃出去，回到一按开关就有暖气的地方。”

凯撒不知觉打了个寒颤，他早就在书里读到过，在阿拉斯加有一千种死法。

在阿拉斯加只能犯一次错，第二次就会赔上小命。

“不过说点好的，”施安娜再次微笑，“卡尼克居民关系很密切，我们都很照顾自己人。我的土地离你很近，有任何需要，什么都可以，尽管拿起业余无线电呼叫。我们大家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

“还有，我相信穆非一定会答应你的需求。”施安娜朝转身离开的凯撒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