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敬公主目光闪烁,有迷茫,也有困惑,最后问出来:“那你为什么就能做到呢?”
嬿婉莞尔:“因为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人,会想着往上走是需要些什么,于是也就知道别人往上走时最需要什么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说舅舅需要什么呢?首席军机大臣的位置吗?你何时看出来的,又怎么能真的帮到她的?”和敬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嬿婉却不回答,只说:“只要公主肯往这方面去努力,就一定会明白的,在那之前,臣妾说再多也没有用。”
和敬满腹困惑地来,又满腹困惑地走,回去之后,日日都想着嬿婉的话,忘记了太医说过她这头胎有早产的风险,直到某日一阵痉挛般的疼痛传来,才紧急着被送进产房。
幸而身边的嬷嬷太医一直预备着,她自己虽不上心,这些人却不可能不上心,折腾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孩子还是平安出生了。
皇帝皇后在宫中听说这消息后,也都焦急,皇后更是不顾病体,想要去公主府看望看望公主,被宫人们拼命拦下才罢,后来听说生下了小世子,大喜过望,赏了许多东西去公主府。皇帝亦是如此,比照往日赏赐公主双倍的份额,多多补贴女儿。太后心里不乐意,面上也不能小气,失了祖母的身份,便也给了同样的赏。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目光都放在公主府,可是偏偏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公主,心思全不在这些上。
她从没忘记过自己在嬿婉面前说的话,她不会再为别人的赏赐而欣喜,她要做赏赐别人的人。
小世子满月后,她带着世子入宫,皇帝给世子赐名后,又取了乳名庆佑。皇后对庆佑疼爱得很,抱在怀里便不忍撒手,又想到当初自己生下来的小孩子,如今竟然也生了这样一个小孩,又是感慨又是心痛,拉着和敬说了许多体己话。
和敬爱她的皇额娘胜过这世上一切人,听她说理解自己这阵子的辛苦,听她说有了这个孩子,她必然终身有靠,做额娘的也就能放下心来,不觉泪流满面,脱口而出:“皇额娘若真的眷爱我,就再坚持一阵子好不好!璟瑟不想皇额娘离开,想让皇额娘做太后、乃至太皇太后,长长久久地陪着璟瑟。”
皇后听见她的话,吃了一惊,想过之后,方笑道:“这不好说的,人命有时,谁知道额娘这样的破败身子能坚持到哪一天呢。可是额娘答应你,能多熬一天,额娘就为着你多熬一天。可是璟瑟,你也答应额娘,不管额娘在不在,不管你七弟如何,你要好好保护他。这世上,只有你们两个是最亲的,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留着同样的血,你一定要想额娘保护你一样保护你弟弟。”
和敬答应着,两眼含泪,被皇后紧紧搂在怀里,却在这一刻恍然明白了嬿婉所说的话。
那实在是很简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