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日,依照和敬公主的脾气,必定会立刻上前,好好质问一番,务必把事情刨根问底弄个清楚。但今时今日,她却懂得了隐忍。
等到舅母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她才转身除了花丛,径直上了凉亭,屏退身旁的侍女,看向嬿婉。
嬿婉对她的出现略有些诧异,却又不觉得奇怪,含笑道:“闺房闲话而已,公主若是想听,下次也可以一起来。”
和敬哂笑:“舅母有话不和额娘说,倒和你……”说到这里,她才反应过来,嬿婉那话分明是在邀请。
她神色微变,浮现出几分思索:“你叫我也一起来……是真心的?”
“难道臣妾还对公主说过什么不真心的话吗?”嬿婉笑意盈盈。
和敬在她的笑意中融化了坚硬的外客,深深叹一口气道:“我们的打赌,只怕是要你赢了。就连我的亲舅舅,都选择了你而不是我。”
她烦躁地折下一朵伸进栏杆的花,又遥遥扔向对面水潭,负气道:“我真是不明白,明明我是公主,又是科尔沁的联姻对象,怎么就输给连孩子都没有的你了?”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嬿婉的瞧不起,嬿婉倒是不以为意,她知道和敬就是这么个脾气,从小娇养到大,金枝玉叶,被每个人捧着,难免眼高于顶,觉得没有出身的人便什么都不是。
她也不打算告诉和敬她错在哪儿,站起身便要走。
“你等等!”和敬却叫住她,忸怩片刻,还是以请教的姿态把话问出来,“你告诉我,我究竟错在哪儿了!”
“公主这话从何说起?臣妾又该怎么解答才好呢?”嬿婉微笑回头,并不打算让她痛快。
和敬脸色果然不好看,但到底忍耐下来,起身说:“我这个说话不好听,可是也没什么不好的意思,炩娘娘还不明白我吗?求您了,炩娘娘,同我解释解释吧。”
她这辈子大约只同皇后撒过娇示过弱,对着嬿婉,不免扭手扭脚。看在嬿婉眼中,也颇有意思。
嬿婉笑道:“若是公主不嫌弃,可去永寿宫坐坐。天色有些晚了,御花园风大,公主怀着身子呢,该要好好保养才是。”
和敬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自然,炩娘娘盛情相邀,本宫怎能不去!”
到了永寿宫,和敬公主等不得客套,开门见山,问嬿婉究竟是靠什么征服了傅恒夫妻。
嬿婉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公主又是为什么愿意同我来,愿意支持我在这后宫中制衡太后呢?”
“当然是为了皇额娘!”和敬脱口而出,随即一怔,迟疑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公主做什么都是为了皇后娘娘,这种孝心固然可嘉,但并非人人都有这样的孝心。人人都有自己的所求,不看到对方的所求,只顾着让对方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的态度,注定找不到盟友。”嬿婉轻声说道,“公主毕竟还是年轻,还是拥有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尽管慷慨,却总是没办法让自己的慷慨正中别人的心房。”